邓坤则是一脸被融化的表情:“真是要羡慕死头儿了!清妹妹若是我妹妹该多好啊,还没进城就来接了。可惜我家只有个小混球。”
韩奕轻咳一声压住涌动的情绪,对几人道:“都散了吧!”
邓坤急忙说:“老大你着什么急啊!你刚升了官,此行还得了赏,不如咱带清妹妹去琼珍阁搓一顿,给你庆贺庆贺啊?”
“哪凉快哪呆着去!”
韩奕横过去一眼,拉起洛清夷大步离去。
邓坤望着二人的背影,狐疑地问吴畅:“你有没有觉得,清妹妹跟头儿长得一点都不像?而且她会叫你我哥哥,却从不喊头儿哥哥,是不是怪怪的?”
吴畅顿了顿才说:“人家兄妹感情好,不在意这个呗!要么你家兄弟是个皮小子,若是遇到头儿这样的兄长,也定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
远去的二人无知无觉,洛清夷摇晃韩奕的胳膊,兴奋地问:“又升官了?快给我说说!”
韩奕扬起嘴角,流露出期待得到表扬的神色:“此行我们营立了功,我升授武节将军,正五品骁骑尉。吴畅邓坤二人也升了千总。”
“可是遇到危险了?”洛清夷连忙拉着他上下翻看,“你有没有受伤啊?可不许瞒我啊!”
韩奕安抚地拍拍她的手:“放心,没事。就是偶然遇到一个水库决堤,我们营的人刚好在,我便带人将缺口补了。百姓们甚是感激,闹到了军中,南雄侯称赞我们挽救了上千百姓的性命和无数良田,便给我们晋了阶。”
洛清夷知晓此事定是凶险的,否则也不会让营中诸多兵士一齐受赏。但韩奕自幼便是寡言沉敛的性子,即便遇到困难,或是被人欺负看不起,也不愿多说一句。
当年枯瘦的小男孩早已英姿隽迈,硬挺的面部轮廓使那张脸显得肃严而冷峻,眉高鼻挺如山若海,挺直的宽背似山岳般厚重硬朗,让人无比踏实和心安。
有什么养成游戏能比亲手养出一个有出息的孩子更有成就感呢?
洛清夷满意地看着他,伸手往他头上比量:“是不是又长高了?”
韩奕愣了愣:“没有吧?我都二十了,还会长个子吗?”
“二十三还窜一窜呢!”
洛清夷拉住他的手腕走向马车,眼角眉梢俱是笑意。
二人上了马车,韩奕刚坐定,她柔软的双手便揉捏上他两颊。
“离开这么久,有没有想我啊?”
韩奕的脸被揉捏得变了形,却还是倾身配合,垂着眼帘不敢看她的眼睛,只从喉间低低“嗯”了一声做回应。
洛清夷又使劲儿揉了几把,过足瘾才放手,回身拎过食盒说:“还没吃饭吧?我带了你爱吃的干捞香菇馄饨、叉烧肉和流沙包,还有黄油苹果派。”
脸上还残存着她的余温,韩奕不自在地挪开视线:“何苦跑这一遭?我定是要先回家的,在家等不就好了?”
“我想早点看见你呀!”洛清夷头也没抬,径自打开食盒说:“这是琼珍阁新出的牛角包,也是苹果馅的,我拿了两个给你尝尝。”
韩奕被她前头那句弄乱了心神,强压悸动逼自己分散注意力,伸手去拿牛角包:“那我尝尝。”
“手脏!也不怕肚子疼。”
洛清夷打掉他的手,挪坐到他旁边,用帕子隔着捏起牛角包,送到他嘴边:“我喂你。”
二人贯是这样亲昵的,韩奕以前从未觉得不妥。
但这次随军去巡城,与各地驻军演练,离开足足八个月之久。这还是他们自相识以来头一次分别这么长时间,莫名间,竟对这亲昵举动有些不习惯了。
她一如既往,待他亲密无间,可他却再难心如止水了。
外出的数月,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她,看到什么新鲜的都想告诉她,吃到什么特别的都想带她也尝一尝。
如今,那张天然去雕饰的容颜就近在咫尺,不是盛装打扮的明艳耀眼,却更有一种清水芙蓉的秀美。
真的好想她啊……
“发什么愣呢?”洛清夷用手肘顶了他一下,“张嘴,啊——”
韩奕回过神,喉结滚动过后,依言张嘴咬下一口。
“乖!”
洛清夷神采奕奕,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好不好吃?”
那个“乖”字让韩奕在顷刻间收敛所有的心思。
她仍旧把他当成孩子,对他的想念、呵护、关爱,自始至终都没有掺杂过半分男女之情。
他垂下眼帘,遮住棕褐色的眸子,也压住了破碎的心。
“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