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另有一重要产业,名唤天宫造物,外面简称“天工阁”。她制造出的缝纫机、滚珠轴承、打火机、钢笔等,都借天工阁之手,在这个世界问世。
回到洛家这七年,她不曾有过一刻懈怠,主要是时间不等人。
大瀚朝男女十六岁便是合法成婚年龄,她今年已有十七,再不抓紧夺权,只怕就要去履行婚约了。
今日这场宴会,她于三月前便开始筹备,若能顺利笼络各州府的望族豪绅,建立深度合作,就算正式拥有了自己的商业势力。
待熟练掌握橡胶、石油两大资源后,她便有实力跟洛千霆叫板了,洛家产业早晚也会是她的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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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四月盛春,暮色初临,凌霄阁开始迎客。
这里如今是京都城最大、最豪华的瓦舍,整个大瀚乃至异域番邦的顶尖伶人艺者都聚集在此。凌霄阁之主更号称京都第一美人,传言曾有纨绔豪掷千金,只为能看她一舞。
两名妇人在交谈中走向凌霄阁大门。
“这位华老板可真是财力雄厚,竟能包下此等销金窟来举办宴请。幸而辗转托上了洛家千金,否则这请柬怕是拿不到呢!”
“听闻那位洛清夷流连风月,只会奢靡享乐,又怎会与华老板交好?”
“正是因为她成日都混迹在这凌霄阁,与那些番邦异族人呆久了,会说好几种番邦话呢。华老板是番邦人,能与她交好也不奇怪。而且华老板对大瀚水土不服,代为打理生意的管事又是个黑皮卷发的鬼奴,洛清夷会番邦话,自是占便宜了。”
二人来到大门前,将请柬交给门口迎客侍女,迈步进楼。
门内两侧各有一尊一人高的迎客铜鹤,高楼正中心挑空之处,十几米高的金色连枝灯架自上而下,在每层伸出数十个枝丫,托着新式的水火灯,将整座楼内照得金碧辉煌。
然而此等奢华之所,却被一名年轻姑娘夺去大半光彩。
那位姑娘正值碧玉芳华之龄,身量高挑,一袭青蓝色苏锦长裙,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
但最夺人目光的是那一身装扮。
头上斜簪的孔雀翎金钗,只取公孔雀尾羽的蓝绿色翎眼,以金丝编织排列成扇形,钗身正中镶有一颗硕大通透的蓝色宝石,光华闪耀。
她手中所持羽扇同是孔雀翎所制,以墨玉雕成竹节型扇柄,柄端正反两面各嵌有一颗比拇指还大的雪白珍珠。
“好贵气的姑娘!这是哪家千金?”
“如此张扬之人,可不正是洛清夷!”
洛清夷轻摇羽扇,满面含笑回应着声声寒暄:“姐姐可真是折煞我了!我不过是与华老板有过几面之缘,今日受邀来凑个热闹罢了。哪比得过姐姐你,年纪轻轻便已是当家女君。来来来,我为你引荐一下。”
她将人引至一身着华服的年轻妇人旁,介绍道:“这位是郁厂长,华锦纺织如今可是她当家呢!”
安排完会面,转身又是一位。
“在下做首饰生意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这等耀目的宝石,洛大姑娘晃得在下都挪不开眼了!”
“掌柜有眼光!这可是天工阁的新鲜玩意,名唤钻石,据说是这世上最坚硬的宝石呢!”
洛清夷言笑晏晏,指尖划过满钻的流苏耳坠,“外邦时下都将这宝石送与心爱之人,说只有这等恒久之物才能铭记永恒的爱意。我钗子上这颗蓝宝石也是呢!掌柜若有兴趣,今日天工阁的芮大掌柜也来了。喏,那位就是!”
洛清夷应对得疲累,将两名心腹推到人前,去后花园缓口气。
凌霄阁不单单是从外面看上去这一座楼,楼后还有数排房屋,说书、唱戏、杂技、戏法等各有分区。再后是偌大的花园,有太湖石堆成的假山,一池春水上架着汉白玉石为栏的曲桥,池中锦鲤正悠闲摆尾。
她踏上曲桥,偶然听到一妇人与同伴交谈:“所以呀,若能在洛大姑娘跟前混个熟脸,让她帮你搭个话,你这事儿也许就成了。”
身为洛家千金,想找她帮忙搭关系的很多,但这其中大半都是想找她搭“华夏”的。
自己的产业,她当然乐见其成,久而久之,还得了个豪爽仗义的名声。
然而那妇人话音才落,站在桥上赏景的一双男女,其中男子忽而冷笑出声:“这京都城可真叫人大开眼界,堂堂商贾世家的千金长女,竟自甘堕落做了掮客。”
那妇人投去不悦的目光,语气不善:“看来公子府上不用掮客。”
男子虚虚抬手,算是行了礼:“家父礼部右侍郎,月前方才调任京都,夫人大抵是不识的。但宜州孙家,夫人或许有所耳闻。”
他又微抬下巴,拿鼻孔对着两位妇人,倨傲之气尽显:“我孙家在宜州支派繁盛,产业颇多,向来只有掮客求着搭上孙家的份儿,孙家的确用不上。”
见妇人牵住同伴后退一步,男子还当父亲三品大员的名头吓住了二人,不由得讥诮一笑。
却又听妇人煞有介事地对同伴叮嘱:“你记住,在这京都城最要紧的两件事,其一便是不要得罪洛清夷,这其二,便是离得罪洛清夷的人远些。”
男子直接气笑了:“无知之辈大言不惭!大瀚开国便已废除世袭罔替,恭王那爵位又不会传下去。她一个只知享乐的纨绔子还能让人谈之色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兄长慎言。”
一旁的女子提醒他:“这位洛姑娘很有人缘,文臣武将皆有交好,小心祸从口出。”
二人眉目间有五分相似,俨然是一双亲兄妹。
“你还真当她是什么左右逢源的富贵花啊?我等世家大族最重德行修养,与这等纨绔子交好的,能是什么端方之辈!”
男子鄙夷嗤笑,高声奚落道:“大抵啊,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穷书生和只通拳脚的粗人,或是些个满身铜臭的掮客,图她指头缝里漏的那几个子儿罢了!”
他说完朝先前两名妇人的位置瞟去一眼,满含嘲讽的话语没让二人羞愤难当,反倒露出如避瘟疫般的神色。
男子心下好笑,又讥诮挖苦道:“瞧见没?这便是我等士族与商贾的差距。没有家族底蕴和风骨支撑,成日都战战兢兢,竟能叫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吓破了胆……”
衣袖被反复拽动,他话音顿住,不解地看向妹妹:“你拉我做什么?”
这一回头才注意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位明艳无双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