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真是好见地。”
女子笑吟吟看着他,浑身流光溢彩,富贵逼人。
男子似被这华贵之气晃呆了,后知后觉红了脸,腼腆地颔首行礼:“在下孙纲,家父礼部右侍郎孙杞,月前方才调任京都。请教姑娘芳名?”
“原来你不认识我呀?”洛清夷笑眼弯成讥诮的弧度,声音又娇又俏:“看你这么了解我,还以为你是倾慕我呢!”
孙纲傻愣愣的,像听不懂人话般:“啊?”
洛清夷将孔雀翎羽扇搭在他肩前,脸上满是恶趣味的笑:“我便是公子口中那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
羽扇一字一顿地戳向男子的左肩:“洛、清、夷、呀!”
雀羽团扇瑰丽轻盈,却犹如铁棍般,一下下戳弯孙纲的脊梁。
世上最尴尬的事,莫过于背后说人坏话,却被正主站在背后听个正着了。
他脸似火燎般滚烫,眼神慌乱,心脏像哽在了喉咙处,往日能言善辩的本事全然消失。那嘴唇动了半天,最终硬是一个字都没憋出来,倒是一旁的妹妹先一步行礼。
“家兄说笑几句,冒犯了洛姑娘,望姑娘勿要见怪。”
“原来是在说笑啊?”
洛清夷摇着羽扇,流苏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反射出的光彩犹如星河在流动,“我还以为,是没家教呢!”
她语气笑中带嗔,丝毫听不出是在骂人,孙纲硬是回味到第二遍才反应过来。
“你骂谁?!”
洛清夷神色惊讶又关切:“公子自幼看的都是兽医吗?怎的还听不懂人话呢?”
“洛姑娘息怒!”孙家姑娘抢在兄长发作之前,率先朝洛清夷躬身致歉,“家兄是太过羡慕姑娘安富尊荣,才一时口不择言。还请姑娘宽宏,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原来是这样啊!”
洛清夷做恍然大悟状,看向孙纲:“你这么讨厌我,是因为我得到了你想要的吗?”
一句话噎得孙纲喘不上气,胸膛剧烈起伏,愤而怒道:“我哪句话说错了?你不是不学无术、耽于享乐吗?敢做就别怕人说!”
“我是想说,公子不必羡慕我。”洛清夷唇角微勾,“以公子之智,想必很快便能精通‘前后之道’,男客女客都能接,我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孙纲都被骂傻了!
在此之前,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么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居然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等污秽粗俗之言!
“你敢羞辱我!”
他脸紫成猪肝色,当场暴怒,抬手狠狠推了她一把!
“啊~~~!”
洛清夷向后倒去时,简直心花怒放。
满城的豪门子弟如今都躲着她走,好久没碰到过冤大头了!
她发出一声惊叫,身形不稳,脚步踉跄,右臂“不受控”地向后挥去。随着她的动作,手中的羽扇和袖口里的物品在惯性下甩出,“咚”一声落入池塘,惊跑几尾锦鲤。
随行其后的雁鸣连忙伸手去扶,先前的紫衣妇人也及时上前扶了一把。
饶是如此,洛清夷的右腕还是撞上了栏杆,“珰”一声脆响,腕上通体清透的玉镯应声落地,碎成三截。
好心扶她的那名妇人,手中绢帕也在忙乱中飘落池塘。
这声惊叫,引来花园中大半人的视线。
于是,洛清夷在旁人的帮助下堪堪站稳,而孙纲气势汹汹的动作还没完全收回,这副景象落入所有人眼中。
孙纲仍未解气,指着她大骂:“你再嘴贱试试看!我撕烂唔……”
“这里不是宜州!”
孙纲被妹妹捂住嘴,还在不服挣扎,直听到这声低喝,才不服不忿地站定。
“是家兄有错在先,不该背后议论洛姑娘……”
雁鸣扶稳洛清夷,托起她的手腕查看,待看到腕间有一块泛了红,顿时蹙起眉心。她丝毫不理一旁还在躬身致歉的孙家姑娘,朗声朝身后侍卫吩咐:“穿云,去报官!”
孙家姑娘絮絮叨叨的致歉声戛然而止,惊愕抬头。
而孙纲看向周遭投来的无数目光,也终于意识到自己闯祸了,神情尴尬又难堪。
雁鸣一脸淡漠,表情冷肃盯着二人:“孙公子出言诋毁在先,出手伤人在后,我家姑娘必追究到底!”
小侍卫应声便要走,孙纲的骄矜和风度顿时崩塌,不顾形象伸手拦住人,朝洛清夷赔起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