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全湿透了,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好在穿云睡得正熟,他轻手轻脚没惊动穿云,一头扎进暗道。
*
回到府上,韩奕没让侍从服侍,自己打了几桶湛凉的井水,把自己泡进浴桶。
可直到凉水变温,他还是没能冷静下来。
她的亲吻、她的抚摸,光是回想起来,那股颤栗便能再次席卷全身。
理智再次变得朦胧。
韩奕仰头靠在浴桶上,闭上眼睛,重新将方才断掉的画面续接上。
这次,他不再忍,大胆迎接她的放肆和热烈。
翻云覆雨中,那种得不到满足的煎熬,终于得到释放。
韩奕睁开眼,喉结剧烈起伏,扬起的唇角那几分略显苦涩的自嘲,也被放纵后的舒爽所压制了。
军中不少人都会买床帏之事的书籍,用以纾解心痒。
他绝不能容许自己痴迷这等庸俗的情欲,所以一向很克制。
不成想,欲望压抑太久,爆发起来竟会如此失控,险些酿出大祸。
这滋味儿着实上瘾。
韩奕觉得为了避免下次失控,还是不要太压抑了。
他舔舔嘴唇,仰头闭眼。
伴随着水面上不断涌起的波纹,浴室里回荡起男子粗重的呼吸声,久久没个停歇。
*
蓬莱客栈,天字一号房。
魏渊没走门,而是翻窗进入的。
蓬莱客栈作为京都赫赫有名的客栈,天字一号房间还是个套间,外间会客,里间是寝室。
他翻进的是外间,一人正对着窗户坐在八仙桌旁,大夏天的还披着斗篷,带着面具,裹得那叫一个严实。
“月煞?”魏渊惊愕。
面具下发出一声轻笑:“果然不出所料,就猜到你不会走门了。不过,你怎么变高了?”
“我可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魏渊随口应了句,就往寝室里探头:“门主也来了?”
“没有。”月煞道,“就我自己。”
“那可奇了!”魏渊大咧咧坐到对面,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从我入门至今,你就像门主的影子似的,一直跟在他身后。我还从未见过你单独行动呢!”
他一饮而尽,月煞像个宽厚的兄长,拿过他的茶杯又续上一杯,语气带笑递过去:“你一年到头才见门主几次?门主不与大家伙见面的时候,我经常单独行动的。”
魏渊双手接过,乐着问:“那你这次接的什么活儿?要不要我帮忙?”
赏金令被简称为“活儿”。
七大煞星通常只接最高难度的三花赏金令,赏金丰厚,拉人帮忙,就要按比例分一部分赏金出来。
很遗憾,月煞说:“不劳费心,我的活儿已经干完了。”
魏渊沮丧道:“那太可惜了。”
月煞奇道:“你这是……缺钱了?”
魏渊点头如捣蒜:“这次出来的突然,银票带得不够。”
月煞不解:“你不是做了那洛清夷的面首吗?有她在,还用得着你花钱?”
魏渊只好解释:“唉你不知道。她把我养在凌霄阁里,吃住都不花钱,我身上的衣裳也都是她买的。但是吧……”
他顿了顿,整理好语气和表情,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更专业一点:“她有十几个面首,男男女女,会唱的、会跳的、会逗笑的、会变戏法的应有尽有。我什么都不会,想要在这十几个人中凸显出自己,总得学点什么讨她欢心吧?”
月煞问:“那你学了什么?”
魏渊:“做饭。”
“……”
月煞踌躇发问:“那,该不会还要你自己去买食材吧?”
“当然了!”魏渊一派理所应当,“凌霄阁每日清晨送来的材料不一定是什么,我又不是专门的厨子,临时想不出来。我得提前一天就计划好做什么。你不会做饭肯定不懂,这里学问大着呢!”
他掰着手指头细数:“你别看每顿就四个菜,但要荤素搭配,营养全面。得有重口的、有清口的,得有下饭的菜,还得有解闷的。解闷儿你懂吧?就是吃着玩不占肚子的那种,以防有人吃饱了,别人在旁边等着无聊……”
“停停停!”月煞打断他,“你还记得你是来干什么的吗?”
魏渊顿了顿,:“记得啊!通过她去接近洛狗,借机刺杀嘛!那我现在不就是在接近她呢吗?”
月煞问:“可崔平说,你想让杀洛清夷,父债子偿?”
“我……”魏渊噎住。
月煞道:“崔平还说,你不愿做她的面首。说自己像只待只宰的鸡,还要自行梳理好羽毛,装点出好品相,忍受仇人百般挑剔的目光。说你恨得把腮帮子咬出了血,发誓他日倾覆洛家之时,必定亲自向洛清夷讨回所受的屈辱。”
魏渊摸摸额角:“我后来想清楚了,她是她,洛狗是洛狗。”
“哦?”月煞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看,“我听说,洛千霆是害死你父母的幕后真凶。”
魏渊理直气壮:“对,没错。但那是洛狗做的事,跟她没关系。冤有头,债有主,真凶尚在人世,我寻仇自然是找洛狗,不会胡乱迁怒于无辜之人的。”
“无辜之人……”
月煞反复品味这四个字,最终轻笑一声:“那么讲一讲,在你眼中,她是个怎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