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夷乐滋滋地跟上,还未靠近,便隐约听到一个女声。
“你说的可是真的?”
林满月藏好身形,朝另外一侧指了指。
洛清夷探头去瞧,太湖石的另一侧,池边柳树垂下细密的丝绦,三名姑娘立于树下阴凉处说话。
“我骗你做什么!我爹亲自出城去接的。”
洛清夷耳力不好,打着手势问林满月:“谁的八卦?”
林满月圆眼亮晶晶的,嘴角上扬,凑近道:“她爹是京卫指挥使。”
啊!京卫指挥使司负责拱卫京师,守卫宫禁。难道是宫里的八卦?
洛清夷连忙伸长脖子去听。
“唉,满城多少痴慕太子殿下的姑娘,这下怕是要哭塌半边天了!”
洛清夷一愣。
太子?不会是我自己的瓜吧?
“大家思慕归思慕,有谁真敢肖想啊?你别看殿下平日和颜悦色的,他心里是有数的。倘若真有那不知廉耻的往上贴,你看殿下会不会恼!”
一个弱弱柔柔的女声迟疑道:“可我听闻,殿下似乎对那洛清夷十分另眼相待。”
“快别胡扯了!殿下那般沉稳端方的性情,怎会瞧得上那个不学无术的家伙?不过是看在恭王与陛下的交情上,才把她当个妹妹照拂着。便是这几分照拂,也未必出自本心呢。”
林满月抿嘴窃笑,洛清夷欲弹她个脑瓜崩,还被她躲过去了。
“不是说洛清夷与皇室有娃娃亲吗?”
“是有,但订的是端王。前阵子洛清夷闹出那个面首的事,还被接进宫去受训了呢,就是端王带她安顿的。”
“太子殿下与端王虽是亲兄弟,这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
“要么说嘉仁郡主命好呢!前脚父母双亡,后脚就被静惠太妃收养了。如今更是与太子殿下议亲,一飞冲天。真是叫人羡慕不来的好命。”
洛清夷彻底愣了。
嘉仁?
与王允泓议亲?
“你懂什么呀!不是嘉仁郡主命好,是静惠太妃选中的她!”
“这话是怎么说的?”
“你想想,陈氏是一方望族,嘉仁郡主父母是沙场阵亡的,族人若敢苛待她这个英烈遗孤,岂非要被天下人戳脊梁骨,哪里就需要静惠太妃可怜收养了?”
“那静惠太妃图个什么?”
“我爹说,静惠太妃一直都是个很爱说教的人。前太子就是静惠太妃手把手教养出来的,早起睁眼先背功课,饭前也要先考校,通过了才有饭吃。连一顿吃几口饭都得数着,一个步子迈多大都得丈量。”
“啊?这也太严苛了。”
“可不!我爹总说,我就欠让静惠太妃管教两年,什么臭毛病都没了。你想想,她这么精心教养出的孩子没了,得多不甘心啊,就瞄上襁褓里的嘉仁郡主了呗!”
“喔!所以静惠太妃当初收养嘉仁郡主,就是打算让嘉仁郡主去做这个一国之母?”
“舒亲王与嘉仁郡主相差十六岁而已,并不算太大。静惠太妃若是纯粹想护着嘉仁郡主,为何不认做义女,反而认成孙女?”
“因为差辈了!”那女声恍然大悟,“舒亲王是陛下的长辈,若认成女儿,嘉仁便与陛下是同辈,是太子殿下的长辈了!”
“就是这个理。原本以嘉仁郡主的出身,也是高攀不上太子殿下的。但有了静惠太妃的助益,满京都城谁的出身还能越过她去?出身也有了,再经营下名声,便唯有她能与殿下匹配了。”
“静惠太妃真是不简单,精心教养的前一个做了太子,精心教养的后一个也即将成为太子妃。我若是投胎成她的孩子……”
“你确定你受得了那个罪?”
“哈哈,确实受不了。”
林满月觉得她也受不了那份罪。不对比不觉得,一对比静惠太妃,再对比洛清夷她爹,她那较真的御史娘亲可真是世间最好的娘亲了!
她笑嘻嘻转头看洛清夷,却发现她脸色不知何时阴沉下去了。
“怎么了?终于能甩掉婚约了,你怎么不高兴?”
是该高兴。
洛清夷也觉得,困扰她十几年的难题终于要解决了,她本该开心得要死才对。
可她却很生气,甚至可以说,愤怒。
他今日反常的温柔,反常的说起情话,反常的向她展示软弱的一面。
他要她一直陪着他,要她不论听说什么都不要理会,要她相信,他会让她做大瀚朝的皇后。
原来,这一切都是在给她“打预防针”呢啊……
真搞笑啊!
她各种想方设法地摆脱婚约;他当面海誓山盟,背地里与别人议亲,也是双向辜负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