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夷出口成脏,激得人上火。
那人回嘴讥讽:“呦,洛大姑娘今儿没去找乐子啊?”
洛清夷笑道:“最大的乐子就在这儿,我还去哪找?什么乐子能有你好笑啊!”
那人气得上前一步,被楚鹏拦住。
他笑得友善:“洛大姑娘误会了。在下不过是偶遇雁管事,想好心成就一段姻缘,故而交谈几句罢了。雁管事你说,是也不是?”
雁鸣不发一言,兀自后撤一步,站到洛清夷身后。
场地让出,洛清夷肆意发挥。
她轻摇团扇,上前一步:“不是我说你啊楚公子!你差就找个跟自己一样差的,我家雁管事这等能力和学识,又岂是你能高攀得上的?”
楚鹏懵了一瞬,反应过来登时跳脚:“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何曾说过是我……”
“怎么还急了?”
洛清夷打断他:“说到你心坎里去了吧?多少人都瞧见了,就是你把我家管事堵在这儿不让走的。虽说我家雁管事博学多才,月银还是你的两倍,可你也没长那张吃软饭的脸啊!”
“洛清夷!”
楚鹏气得上前,想起曾吃过的亏,又退回半步。
气势虽差了一截,但他用音量补上了:“你休要不识好歹!我是好心才来做媒的。就她这么一个连书院都没上过的管事,你还想给她找个才学、家世、品貌都俱佳的不成?”
“行了行了。”洛清夷再次打断他,“知道你家世差、品行劣,没才华还长得丑了!说出来你心里好受多了吧?可惜啊,没人对你失败的人生感兴趣,就莫要再耽搁大家的时间了哈!”
楚鹏早就领略过洛清夷的厉害,被坑过两回,把从小到大攒的钱都搭进去了,自然也比一般人能忍。
“哦我明白了。”
他满脸讥嘲,阴阳怪气道:“洛姑娘喜好凌虐面首,雁管事如此得你器重,想必也是同道中人。我家管家的儿子可是老实人,若遇人不淑,岂不成了我的罪过?罢了罢了,我可不能害人家!”
洛清夷煞有介事道,“怪不得你话这么多,平时没钱出去凑热闹吧?竟连报纸都买不全,真可怜。要不我给你点钱吧?”
她话音落下,雁鸣已默契地递上五个铜板:“买份半个多月前的旧报纸,够了。”
“胡闹!”洛清夷假意斥责她,“便是个乞丐,这大热天的跑一趟,不得买碗茶喝吗?”
雁鸣便又摸出两个铜板放进去。
楚鹏气得脸色紫如猪肝,胸膛起伏剧烈。
洛清夷将铜板递到他眼前,灿烂一笑,张开的手掌随之侧倾。
“不用谢。”
铜板落到青石砖上发出脆响,迸起的火星,顷刻间引燃了楚鹏这根已经通红的炭火棍。
“洛!清!夷!”
他暴起要冲,洛清夷做好准备,欢欢喜喜迎接她的“横财”。
关键时刻,旁边突然横插出个人,伸出手臂挡在洛清夷身前,还把她虚握的扇子给碰掉了。
这人是个生面孔,身材欣长,却长了一张娃娃脸,皮肤又白净,一副天真无害的模样。
他看看地上的扇子,又看看洛清夷,脸上满是好心办坏事的无措。
洛清夷无语:“光看啊?不知道帮我捡起来?”
“哦哦对不起!”娃娃脸连忙俯身去捡。
楚鹏没能冲过来,倒不是被娃娃脸拦住了,而是身旁的人连拉带拽,把人劝住了。
“楚兄楚兄!莫冲动啊!”
楚鹏怒意滔天:“她欺人太甚!”
娃娃脸捧过扇子和碎掉的玉石扇坠,不知所措地看向洛清夷。
“碰瓷工具”损毁,洛清夷没好气地抓过扇子,朝楚鹏撒火:“欺你又如何?你欺我家管事的时候,没料想过我会欺回去吗?你给我记住了,以后见着我和我身边的人绕着走!否则我见你一次欺你一次!”
楚鹏被那碎掉的玉石扇坠拉回理智,庆幸方才没真的冲上来。
但心上人还在旁边,嘴上肯定不能输。
他叫嚣狡辩:“我欺她什么了?你给我说清楚,我欺她什么了?!”
他身形向前顶,奈何娃娃脸挡在中间,无法展示气势。
“你又是哪根葱?”他朝娃娃脸怒吼,“还不给本公子滚开!”
“该滚的是你!”
洛清夷将娃娃脸往身后一拉,迎头对呛:“身上臭得要死,站在哪都污浊一片空气!”
她朝楚鹏身旁一人问:“你上次不也说他的味道令你作呕嘛?”
被洛清夷随机选中的那名“幸运儿”,见友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他,瞪大眼指着自己:“……我???”
洛清夷:“……算了不说了,这么多年真是难为你了!”
对方不明所以,一脸无辜:“我没……”
“你继续忍着罢。”洛清夷摆手打断他,“我是一刻都忍不了了,再闻下去我都要吐了。改日咱们再会。”
她说罢拽了娃娃脸离开。
走出老远,还能听到那名“幸运儿”在徒劳地向友人们解释:“不是我!我没有!真不是我!她肯定是认错人了,我从未私下同她见过面……”
拉着娃娃脸转了两个弯,洛清夷才放手。
“他有狐臭吗?”娃娃脸天真地问,“我没闻到哎。”
洛清夷无语,不答反问:“你刚来京都城不久吧?”
见娃娃脸点头,她耐心又嘱咐道:“往后在这京都城里,不要随便为人出头。”
娃娃脸解释:“我只是觉得他们仗着身份辱人在先,吵不过又想动手,违背江湖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