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得的。”洛清夷只好解释,“这位是潭州知府的公子,如今在太学读书,是我弟弟的同窗。”
内侍放行,齐璋浩倒不满意了:“姐姐!我不止和衍哥儿是同窗啊,我还是你的思慕者,正在追求你呢!”
嘉仁郡主猛地住脚,又被静惠太妃拉动,给了她一个稳住的眼神。
洛清夷似习以为常似的,摇着扇子随口道:“不要成日蹦出来强调。大家皆知你高攀不上我,省省力气吧!”
“姐姐,我哪里不好了?”齐璋浩癞皮狗一样黏着她,“我自小就聪明,长得也俊。而且我最会疼人了!你为何就看不见我的优点呢?”
洛清夷讥道:“身边就没有个心直口快的朋友吗?”
“姐姐,我是真的喜欢你!”
“谢谢,我也喜欢我自己。”
“哎呀姐姐,你就给我个机会嘛!”
洛清夷停住脚,语重心长道:“小齐公子,你值得好的,但不是我这个最好的。”
说罢将扇子压在齐璋浩鼻子上,转而对洛清衍道:“衍儿,你带他去别处溜,吵死了!”
洛清衍早就受不了齐璋浩的死皮赖脸了,得了命令立即拖拽着人离开。
齐璋浩挣不脱衍儿,被拉远了还朝洛清夷大喊:“洛姐姐!我对你是真心的!我不会放弃的……”
洛清夷本就是个惹眼的存在,但在场众人也就是窃窃私语,不敢当面说。
齐璋浩喊这两句,倒是给这些人递了话茬,开始大胆地阴阳怪气了。
一女子道:“早便听闻洛姑娘红颜知己不计其数,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啊!”
嘉仁郡主微微偏头,想见识见识洛清夷的“坏脾气”。
不想洛清夷不见怒色,反而一派理所当然地说:“也是应该的吧?毕竟我这么优秀,谁不想同我攀交呢?”
女子还欲再说,被身旁的男子拦住。男子道:“洛大姑娘长得漂亮,又见多识广,哪是寻常凡夫俗子能配得上的?”
这话分明在说洛清夷流连风月,与之相配的也是那些沦落风尘之辈,属实是很难听了。
可洛清夷依旧笑眯眯道:“都说忠言逆耳,可你这忠言就很受听嘛!不过你眼光虽然不错,可我这里实在排不上了,你便看看眼前人,将就一下罢。”
这话让女子瞬间变了脸,转头同男子吵:“你夸她做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她长得漂亮、见多识广,你眼光好,亦非凡夫俗子。你们般配得很,跟我将就什么!”
二人吵起来,而始作俑者洛清夷已施施然离去。
嘉仁郡主忍不住笑意:“这位洛姑娘,嘴皮子功夫可真厉害!”
静惠太妃端得雍容姿态,冷声斥道:“轻嘴薄舌,妄言挑拨,毫无名门仪范,何处值得称赞?”
嘉仁郡主立即敛去多余表情:“太妃教训的是。”
静惠太妃瞟了眼那朵远去的富贵花,轻蔑道:“呈口舌之快者,大都心性浅薄。若她只是这点子伶俐劲儿吸引了太子,你倒可放轻松一些了。”
嘉仁郡主道:“可她这份活泼伶俐,正是我缺少的。”
“太子现下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静惠太妃道,“你日后自会知晓,一国之君,肩负的是江山社稷。待国事压下来,哪还有空在意这些小情小爱?到时他需要的,是你这样能为他分担重担的贤内助,而非一个活泼任性的狸奴。”
嘉仁郡主颔首:“嘉仁谨记。”
*
崭新的王府内雕梁画栋,水榭华庭,富贵中不失雅致。
洛清夷走走停停,看似欣赏美景,实则是在找雁鸣。
以她对雁鸣的了解,这孩子做事向来一板一眼,宁多勿缺,宁早勿迟。所以即便知晓开府宴是午宴,也一定会早早到场。
果不其然,在一处偏僻的回廊,雁鸣正遭受着“围攻”。
“雁管事竟没上过书院?”
那男子故意说得很大声,引得旁人啧啧称奇:“洛大姑娘用人真是不拘一格,不识字的人都用。”
洛清夷记得他,太常寺少卿家的公子楚鹏。
因她“欺负”过他的心上人,想是为了给心上人出气,所以总针对洛清夷。
雁鸣依旧绷着脸,语气平静地纠正:“我识字,也读过很多书。我只是没上过书院。”
可旁人根本不理会她说了什么,继续嬉笑道:“那洛大姑娘都没上过书院,找个没上过书院的管事也正常,否则岂不是把她比下去了?”
哄笑声中,楚鹏继续道:“我家管家的儿子可是正经读完了年少院的,雁管事可还满意?”
雁鸣道:“不需要。”
“算了楚兄!”楚鹏身旁的人帮腔道:“雁管事没读过书,你做这个媒,岂非委屈你家管事一家人……”
他还想再说,被楚鹏推了一把,才看到洛清夷闲庭信步而来。
方才帮腔的人后退一步,转头要走,却听洛清夷唤他。
“几位这是要去别处丢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