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有道理!”
洛清夷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早退”的理由,两眼亮晶晶道:“那你看见我爹替我说一声哈,我就先带衍儿去端王府了!”
她找上如厕归来的洛清衍,将另一颗饴糖塞进他嘴里:“饿了吧?先垫垫。”
洛清衍欣喜不已,“你还给我备了糖?姐你真细心!”
洛清夷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占了穆丞辰的这个便宜,对他说:“累坏了吧?咱不在这耗了,先去端王府歇歇。我已叫人告诉爹了。”
洛清衍开心得跳起来:“太好了!”
穆丞辰刚要踏入大殿,一内侍官匆匆赶来,跑得满头大汗。
“穆大人……穆大人容禀。”
穆丞辰缓住脚步:“何事,慢慢说。”
那内侍官苦着脸说:“日前皇后殿下命我们给东宫移栽两颗金丝楸,不成想,手底下一个不长眼的工匠竟一锄头挖断了水管!内官监说此次东宫修缮跑的水管都是从番邦商人那里采买的,没有太多备货。下官听闻那番邦商人与穆大人相熟,还请穆大人给指条明路,救下官一命!”
东宫十几年没人住过,这次修缮,与重建无异。
前两年宫中学着外邦贵族,修建储水池,用水管连接各个宫殿,大大方便了用水。
可铁制水管异锈异漏,于是这次修建东宫,便想向外邦购买好水管。
穆丞辰会一些外邦话,便由他帮忙同外邦商人交涉,帮内廷采购了一批水管。
这种水管易铸造,易连接,还耐腐蚀,出水没有丁点儿铁锈味,且隐隐泛甜,于是东宫重建便用这种水管重造了整个水路。
宫廷采办可是肥差,找到好东西更是功劳一件。
穆丞辰却将采办一事尽数交给内廷内官监,只帮忙谈,其余一句也不过问,功劳也不肯占半分。
今日王允泓被正式立为太子,待立储大典后,便要进驻东宫了。
此时挖断水管,被有心人造谣说内侍官怀了什么别的心思,内侍官和那工匠的命怕是都难保。
“你莫急。”穆丞辰宽慰道,“本官这便命人给那番邦商人传信,叫他立即送一批水管进宫。这次定要多备一些,以免再出意外没得用。”
那内侍官感激涕零:“多谢大人!下官真不知该如何感激大人!”
“内官无需客气。”穆丞辰一派云淡风轻,“你我同为殿下做事,一切都是为了殿下,何谈感激。”
内侍官感激得恨不能给他磕头了:“穆大人立身修志,一心为公,下官敬仰万分!日后但有用得着下官的地方,穆大人尽管吩咐!”
如今官场作风便是吃拿卡要,内官监并非没有水管,而是没有足够的“孝敬”,便让你自己担着。
而穆丞辰不愧是书香世家出身,事前不赚回扣,事后不拿捏人,可谓清流典范,如何不叫人佩服?
穆丞辰淡淡一笑,受了内侍官的感恩戴德。
他重新回到王允泓身边,特意挑了个王允泓和洛千霆离得近的时机,对洛千霆道:“王爷,洛姑娘方才托下官转告您,说她累坏了,先走一步去端王府等您。”
洛千霆尴尬道:“这孩子,实在叫我娇惯坏了,还望殿下宽宥。”
“伯父这是哪里话?”王允泓和颜悦色道,“洛妹妹少时受的苦孤都看在眼里,孤贯是将她视作亲妹妹疼爱的。今日天气热,又站了这许久,孤都担心她累坏身子。便是她不说,孤也要命人送她先去休息的。”
他表现完美,无懈可击。
可穆丞辰看得分明,得知她离开时,这位谦冲温和的储君脸上,明显有一瞬间的失望。
穆丞辰心中暗喜。
你人生中重要的时刻,她却懒得当面说句恭喜,一定难受死了吧?
*
多得是没资格进宫观礼的人,便拿着请帖,拎着厚礼,直接拜访端王府。
禁军在端王府一条街外设了卡,严格核实造访者的身份,致使路上堵得水泄不通。
虽帝后今日不会再来,可两位皇子都会到,所以要严查身份,以免漏进了刺客。
洛清夷在昏昏欲睡中,听到衍儿同人说话。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衍儿迟疑地问:“姐,齐璋浩在外面排队,问能不能跟咱们一起进来。”
洛清夷朝窗外探头,齐璋浩咧嘴赔笑:“好姐姐,你就带我进去吧!他们盘查得太严,这大太阳的,不晓得还要站多久!”
齐璋浩他爹是一方知州,他在太学读书,自然要代表家中前来示好。
知州公子在地方上就是说一不二的土霸王,可在京都,光是想拿下这一封能露脸的请柬,便不知要花费几何。
拿到请柬之后,还要亲自站在大街上,等待禁军层层盘查,甚至是搜身,最后才能放行。
而洛清夷姐弟坐在恭王府的马车上,甚至不需要下车,便会有禁军来引他们从另一处通道直接进入。
这便是京中勋贵与地方豪强的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