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体会到富二代想创业却被家长阻止的感受。
但她是个有城府的成年人,不能像“不给糖就闹”的那些富二代一样。
她要通过自己优秀的口才和缜密的计划书,慢慢说服她的“甲方”。
洛清夷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绪,打开她的项目投资方案,“女儿知道爹爹的顾虑。我年纪尚轻,此次又涉及新的领域,爹爹不信我能将此事做好也是正常。但爹爹你看,这……”
“行了。”洛千霆再次扣上她的方案,“马上就是要成婚的人了,还成日鼓捣这些东西做什么。你接下来最重要的事,便是与二殿下好好相处。”
洛清夷心里腾地升起一股怒火,她努力压制,硬挤出个笑来:“即便女儿成了婚,也不影响做事嘛!这笔钱不是小数目,在账上趴着实在浪费,不如寻个好买卖投出去。咱们商贾之家,让钱生钱才是正道嘛。”
洛千霆避开她的眼睛,说:“你若觉得这钱在账上趴着浪费,不如让爹投到海贸上去。”
洛清夷心一下子揪紧。
最担心的事发生了,渣爹果真惦记上这笔钱了!
“海贸才是正经的好买卖。爹跟你说,你别看来回一次要半年多……”
洛清夷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瞬间爆发:“我提的上个方案你看不上,这个你又看不上,你看不上的根本就是我吧?!”
其实她还准备了建设铁路的项目投资方案,本想着蓟州油田的方案不通过,再换铁路。
若他还是不同意,她再借题发挥开吵,连哭带闹,最终迫使他应下其中之一。
不想到冲动莽撞的人设演久了,竟压不住脾气了,没到下一步就直接爆发了。
洛千霆懵了:“爹、没、没有……”
“那你这是在做什么?”
洛清夷怒火中烧:“你嘴上说着把家业交给我,可实际呢?你从来就只想让我当个傀儡,所以什么都不准我做!”
“这几年你管过我吗?我不读书、我打架、我挥霍,你什么都由着我,任谁不夸你一声慈父!”
“可你究竟存的什么心思?”
“你巴不得我一辈子就只会吃喝玩乐,无知无觉,当个牵线木偶,做你的联姻工具!”
“别人看我洛清夷出身高贵,父亲疼爱,将如此家业给女儿做嫁妆!可实际呢?”
“这只是全了你的面子!”
“好名声都是你的,恶名就我自己背!”
“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你是真疼我,还是想让别人觉得你疼我,你自己心里有数!”
洛千霆气得脸红脖子粗:“你就是如此想爹爹的?”
“你想让我如何想你?!”
洛清夷怒目而视:“我不是十岁的那个洛清夷了,只能孤立无援杵在原地,盼着我最亲的人能给我一个公道!”
一句话,让洛千霆胀红的脸开始寸寸褪色,转瞬间就变得惨白。
他难受,洛清夷就舒坦了。
“盼不来的公道,我就不要了。”
她伸手拿回给他的资料,嘴角勾起个讥讽的笑:“往后我的公道,就不劳烦父亲了,我自己能讨。父亲若不信女儿有这个能力,大可试试。”
大概是她眼含威胁,洛千霆神情很受伤,眼眶也泛了红。
洛清夷笑得更开心:“都说女肖父,女儿希望父亲会因为我越来越像您,感到欣慰和骄傲啊。”
她说罢径直转出去屋,头也不回的走了。
积在胸口多年的浊气尽数发泄出来,此刻只剩满腔的畅快!
七年前第一次与洛千霆产生冲突,是因为韩奕。
那时她吵了,也闹了,可洛千霆只把她当个小孩子,禁足在院里。
她虽灵魂是成年人,可身体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又刚受过伤。恭王府里上下三百余口,警戒森严,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今日,是她第二次与洛千霆产生正面冲突,为维护自己的权利。
七年过去,恭王府里已有了她的心腹,她先前还替换出一批自己人。就算洛千霆再想把她关在府里,也是不能够了。
她话说得很明白,相信洛千霆不会再打这笔资金的主意。
鱼死网破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翻脸的时机比预计中早了一些,且突然,但为了保住这笔资金,其他也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