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在空白契书填好内容,洛清夷也要签上居间人的名字。
她随口道:“我若是掌柜你,便去给那些画册卖得好的著者主动让利,把人扣得死死的。或是订下规则,达到何等销量就提高分成,以激励他们创作。”
“慢慢的把书肆做成独一份,想买画册的都会来这儿,形成聚集,那日后想卖画册的也就只能来这儿了。”
“如此一来,这颗树就长高了,对手就算再馋果子,可也够不着。”
“往后果子还会越结越多,只有你家能摘,岂不快哉?”
掌柜如醉方醒,朝洛清夷郑重躬身行了一礼:“在下受教了!”
洛清夷收起钢笔,嫣然一笑:“我只是随口一说。这四份契书我先带走了,待行水先生亲笔具名后,再给掌柜送来。”
目送洛清夷一行三人离去。
账房小声说:“这洛清夷并不似坊间传言那般草包啊!”
掌柜更加感慨:“不愧是洛家人。幸亏她开得是酒楼,若是书肆,你我如今怕是连口饭都吃不上了。”
账房问:“行水先生会签吗?”
“会的。”掌柜笑道,“行水先生不就跟在她身后吗?”
“那个侍卫?”账房诧异道,转而又恍然:“不对,是那个小侍卫!”
掌柜道:“哪有这般青涩白净的侍卫?他紧张得一直在扣手,指头上的茧子也是长期握笔才会留下的。”
“难怪我一提给钱她便要走,原来正主就跟在身后呢。真是糊涂了!”
“我看未必。”账房道,“她可是洛清夷,一只镯子就能顶人一套宅子了,还能差咱这点钱?她也许就是单纯嫌你冒犯她了。”
掌柜白她一眼,施施然转回店。
账房追上去问:“那行水先生为何不肯自己出面?”
“或许是年纪小,胆子也小;也或许是性子内敛,不爱说话;又或许是出身富贵,家中不让。万般种种,我如何能知道?”
“那洛清夷说让树长高的事,可行吗?”
“你聪明你自己想呗!”
“我觉得或可一试……”
*
“衍哥儿也太厉害了!”
穿云兴奋得张牙舞爪。“重印四千册,加上之前三千册的,那就是七千册!太厉害了吧?七千人都会看咱衍哥儿的画册啊,太厉害了!”
洛清夷目的达成,心情很好,嘲笑他:“你也多看点书吧!来回来去就会这么一句。”
穿云难为情地挠挠头,又有些不解:“不过姑娘为何不选更大的书肆?人家还愿意给双倍毁约金呢!”
洛清夷漫不经心道:“因为是假的呗。”
“啊?!”
穿云和洛清衍齐齐震惊。
洛清夷耸下肩:“的确有书肆辗转打听到雁鸣那了,但也只是问有没有意向换到他们书肆,没说别的。”
“方才说的那些,都是我编的。”
穿云瞪大眼睛,感觉脑瓜子都被击穿了!
“合着姑娘刚才大杀四方,唱的却是一出空城计?!”
“不是赢了?”
洛清夷轻描淡写,拎起裙摆,登上马车。
穿云与洛清衍大眼瞪小眼,半晌吐出一句:“还是姑娘更厉害!”
洛清衍钻进车厢,看看洛清夷,突然鼻子一酸:“姐……”
洛清夷明知故问:“这是干什么?分成高了还不高兴?”
洛清衍嘴角向下一坠,抱住她的胳膊哽咽道:“原来我前几本画册根本就没人要,是你花钱印的。”
“姐,你对我真好……”
“我是你姐。”
洛清夷揉了他脑袋一把,心安理得地收下这份感激。
“父亲母亲各自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我不对你好,谁有还会疼你?”
其实当初鼓励他画画,纯粹是想拴住他的心思。
自掏腰包给他印画册,找书肆去卖,也是为哄他坚持下去,免得他得不到正向反馈会容易放弃。
对于偌大的洛家基业来说,只要能把他哄在象牙塔里,别说是印三册,就算是要印一辈子,洛清夷也会去干。
没想到衍儿还真有些天赋。
她不过稍加点拨,他就领悟了,放弃了一册画一个小故事,而是以她前世流行的漫画形式,开始连载画册。
刚开始效果的确欠佳,一直不温不火的。
但去岁下旬的新一本加入了玄幻元素,画的是普通人修仙的励志人生。也不知怎得就突然开始畅销,算是红起来了。
从前卖得不多,分成高点低点也无所谓。
如今卖得多了,先前已经连载的部分也要重印,洛清夷自然想提高比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