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工厂的第十天,魏渊已经开始琢磨要不要走人了。
谁知道洛清夷会在宫里待多久?
她去一年,他也要在这里等一年吗?
他走的突然,也没来得及给崔平留个口信。崔平也一定不知道他在哪,不然早就找来了。
也不知崔平是否还留在城中等他?
正想着等晚上回城打听一下,忽见邢建勋眼睛一亮,快步奔出小院。
“雁管事!洛姑娘如何?可有消息传出来?”
魏渊耳朵一动,迅速凑到门口偷听。
雁鸣道:“我家姑娘安然无恙,已于五日前归府。我来找你,是有别的事。”
她直接开门见山:“蓟州有个渔阳小县,知县位置很快会空缺下来。邢公子若愿意,我家姑娘可安排人力荐公子。”
“知县?!”邢建勋受宠若惊。
他此前被抢的官职只是个八品县丞。虽然县分大小,可即便是小县,知县也是比县丞高出一级的!
“这这这……”他激动得语无伦次,“邢某何德何能……”
雁鸣道:“我家姑娘说,邢公子做事有章法、守规矩,会是个好官。只是北地苦寒,公子家乡在南方,不知能否适应?”
“能的,能的!”
邢建勋感动得眼眶都湿了,双手合十挡在脸前,不断念叨:“多谢洛姑娘,多谢洛姑娘!”
雁鸣道:“既如此,路途遥远,邢公子这便收拾东西,即刻启程吧!”
“这么急?”邢建勋惊讶。
他顿了顿,恳切问:“可否容邢某去见姑娘一面,当面致谢?”
雁鸣回绝:“姑娘说了,谢就不必了。姑娘还说,不求邢公子两袖清风,但求公子能不忘初心,凡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若公子胆敢鱼肉乡民,荼毒百姓,她能给公子送梯子,自然也能撤梯子。”
在魏渊听来这分明是威胁。
可邢建勋感激连连,不断道:“还请雁管事转告,请洛姑娘放心,邢某绝不会丢她的脸!”
邢建勋去收拾行囊了,魏渊佯装陪小孩玩,竖着耳朵关注他们的动静。
原本回乡奔丧的教书先生前几日就回来了,看见二人一直不大高兴,估计以为他们是来“抢饭碗”的。
他此时高高兴兴帮忙邢建勋搬行囊,甚至热情地帮忙把行囊装上马车。
魏渊见马车都差不多装完了,他们也没有喊他的意思,终于憋不住了:“哎,不带我回去吗?”
雁鸣看到他松怔片刻,喃喃自语道:“哦对,还有一个。”
魏渊瞬间火冒三丈:“什么叫还有一个?”
洛清夷五天前就回家了,这么多天她就只记得姓邢的书呆子,还给书呆子安排去当官!
那他呢?他才是“面首”啊!
都说腻了烦了才会厌弃,可他还没开始承欢呢,怎么就把他忘干净了?!
雁鸣勉为其难地准他一起回城,魏渊差点气炸了!
是她们忘了他,他自己上赶着,她们倒还不乐意似的?
邢建勋激动又欣喜,一路上巴巴个没完。魏渊恨恨地碾着衣角,硬是把衣角给扣毛了,钻出个洞。
他一定要让她这个仇人之女爱上他,对他死心塌地!欲罢不能!
待他借她的手覆灭整个洛家,再狠狠甩开她。
直到最后一刻,他再亲口告诉她,他自始至终只想复仇!
他对她,从未有过真心!
到了城门口,雁鸣直接在城门外的车马行给邢建勋租了车,还塞给他一个钱袋子,叮嘱他到了蓟州先去寻谁。
邢建勋又落了泪,朝雁鸣躬身行礼:“邢某,定不负姑娘所望。”
他又朝魏渊告别,只得到一个白眼。
*
终于再次回到凌霄阁南苑,魏渊还没把气捋顺,恐见到洛清夷会忍不住甩脸子,便先回厢房打点行囊。
正在铺床,忽听到背后传来脆生生的一句:“呦,小吃货也回来啦!”
魏渊指尖一颤,窝在胸口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消减了大半,转成了一种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停住手上动作,慢吞吞转身,那张明媚的俏脸便映入眼帘。
——可紧接着,就是她吊在胸前的胳膊。
所有情绪顷刻间消失无踪,他大惊失色地上前一步:“你、你这,他们竟对你用刑了?!”
洛清夷低头看了下胳膊才明白,笑笑解释:“没有。就是那个禁军侍卫误伤的那一下,骨头裂了,得养一段时间才能放下来。”
魏渊想起她突然出现挡到身前的一幕,瞬间被一股莫大的愧疚感淹没。
他哭丧个脸:“就那么一下,骨头就裂了?”
怎么能有人这么娇气啊,碰一下就会坏。
“那,”他伸手想摸又不敢碰似的,“你疼不疼啊?”
洛清夷眸子一眨,咽回差点蹦出口的“没事”二字,转而扁扁嘴。
“疼,可疼可疼了……”
“这,”魏渊好看的脸皱到一起,焦急得手足无措,“这可怎么办啊?我,那我带你去看郎中!”
“看过了。”
洛清夷屁股一歪,坐到他刚铺好的床上。
魏渊急得跳脚,又不敢碰她:“那就多看几家嘛,兴许就能碰上个医术好的呢!”
洛清夷歪头:“宫中太医看的。他们可是天底下最好的郎中了。”
“他们也没法子吗?就没什么药能让你不疼吗?”
“有哇!”
洛清夷忽闪着大眼睛:“让我看看腹肌,我就不那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