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渊努力回忆,突然想起洛清夷对雁鸣说的话,“你记得把这小傻子跟那书呆子一起送过去”,后知后觉地看向邢建勋。
她说的“书呆子”该不会是这位姓邢的吧?
那“小傻子”……
是我???
*
雁鸣来唤二人,将二人带到一处喧闹的小院。
小院里有大大小小几十个孩子,大的不过十来岁,小的只有三四岁,由四个上了些岁数的大娘看顾着。
雁鸣说:“你们就先在此安顿。邢公子学问好,就教教他们识字和术数。至于你……”
她看向魏渊想了片刻:“就教他们些拳脚强身健体吧!”
她说罢唤来一名大娘,让大娘带二人去安顿,又交代说:“这里吃住都包,有什么不知道的,你们问大娘就行。”
邢建勋乐呵呵应着,可魏渊却明白,这哪里是找什么教书先生,分明是要把他们关在这儿!
魏渊质疑:“为何让我们待在这里?”
雁鸣反问:“那你想干嘛?你又会干嘛?”
“我……”魏渊气短,“我有武艺在身,我可以帮你……”
雁鸣闻言,像被踩了尾巴的老虎,突然就爆发了!
“你那叫帮忙吗?你那叫添乱!”
“你还觉得你很讲义气、很光荣呢是吧?不分场合就去逞英雄,还当自己是十几岁的孩子吗?!”
“你有没有脑子啊?不知道对面是什么人就敢动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啊?”
“你以为姑娘哄你那些话是说给你听的?那是姑娘在向他们表明态度,好让他们有所顾忌不敢动你!否则,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好端端站在这里吗?!”
“冲动!莽撞!意气用事!”
“是你搞砸了一切!你害姑娘没了转圜的余地,什么都来不及安排就被带走了!”
“你还想捅破几次天?我家姑娘可没有余力再给你顶上了!”
“老老实实在这儿呆着,哪也不许去!厂区大门都不许出!”
“再惹下祸事,我就把你交给官府,连同那个造谣的侍医,一起叫官府判罚,还我家姑娘清白!”
邢建勋一直装作不会动的稻草人,努力降低存在感。直到雁鸣气冲冲离开,才把提到嗓子眼的那口气缓缓吐出来。
“……魏兄,你同何人、动手了?”
魏渊神思恍惚:“禁军。”
“禁军???”
俩人核对完信息,总算将各自缺漏的地方补齐。
魏渊瞪邢建勋:“你既知凌虐一事是误会,为何还要登报?”
“是洛姑娘要在下登报的。”邢建勋没提洛清夷想悔婚,只从另一角度解释:“魏兄求洛姑娘放过那名侍医,洛姑娘答应了,你以为事情就结束了?”
“否则呢?”
“哪有那么简单?”邢建勋无奈道,“洛姑娘不只是她自己,她还是洛大姑娘,是与皇子联姻的洛家千金。谣言既已传开,那么不论是洛会长还是宫中,都必会追究到底,还洛姑娘清誉。到时传出谣言的人和你这个面首,都要判罪。”
魏渊不解:“那登报就不追究了?”
“登报会坐实这个谣言,追究的对象就变了。”
邢建勋耐心解释,“洛姑娘这是把自己放到了风口浪尖上,这样就没人再关心从哪传出的谣言、面首又是谁,洛家和宫中也只会责问她、责问报社。邢某不知姑娘会如何应对,但有她保护,魏兄和那侍医定是能安然无恙了。”
魏渊总算弄明白了,不禁沮丧道:“我以为她不计较就行了,没想到,居然这么麻烦。”
邢建勋道:“看起来是把事情闹大了,但实则不然。若没闹大,魏兄你如何不好说,那侍医定是逃脱不了的,落罪受罚不说,还要连累全家成为罪籍,一毁三代。如今呢?林社长被禁足,洛姑娘进宫受训,并无实质罪罚,皆大欢喜。”
魏渊想到洛清夷肿起的手腕,喃喃道:“哪里皆大欢喜了……”
洛大千金可曾受过这样的罪?也不知她进宫后,会不会再受罚……
“魏兄无需为在下惋惜!”邢建勋拍拍魏渊的肩,“洛姑娘对邢某有知遇之恩,别说是不做记者,便是让邢某弃笔从商,从此奉她为主君,邢某亦会欣然追随!”
“……”
魏渊无语,拨开他的手。转身却看到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站在房门口,正好奇地看他。
他歪头细瞧,这孩子怎么有点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