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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小说网 > 【盗墓笔记】河隅 > 第100章 第 100 章

第100章 第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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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青眼狐尸的石室,墓道继续往前延伸。空气里的霉味变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重的、像金属一样的气味。墓道两侧的石壁上不再有壁画,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刻在石头上的文字——不是中文,是某种更古老的文字。

"这是什么?"吴邪问。

"不知道。"吴三省说,"但这个墓比我们想的要老。"

他蹲下来,用手电照着石壁上的文字。文字很深,刻痕里积着灰尘,灰尘下面是更深的刻痕——不是一次刻的,是多次刻的,像不同时代的人在同一面墙上留下了不同的痕迹。

"两层。"吴三省说,"上面一层是后刻的,下面一层更老。这个墓被改建过。"

张起灵背着太宰幸走过石壁。他的眼睛扫过那些文字——下面的文字他认识一部分。不是学过,是碎片在共振。文字像钥匙,插进了碎片之间的缝隙里,转了一下。

他没有停。

墓道在前方分岔了。

左边是一条向下的通道,通道口很窄,两侧的石壁上刻着蛇纹。右边是一条向上的通道,通道口更窄,两侧的石壁上刻着龙纹。

"左边。"吴三省说。

"为什么?"吴邪问。

"龙纹是后来加的。蛇纹是原来的。"吴三省说,"走原来的路。"

他们走进左边的通道。通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张起灵背着太宰幸走在最前面,他的肩膀几乎擦着两侧的石壁。太宰幸的头靠在他的肩窝里,白发垂在他的手臂上,发间的花在通道的黑暗里发出极微弱的荧光。

通道走了大约一刻钟,前面出现了一间小石室。石室正中摆着一只紫玉匣子——约莫一尺长,半尺宽,表面刻着云纹、龙纹、蛇纹。匣子没有封口,盖子虚合着。

吴三省走过去,蹲下来,用手电照着匣子。

"紫金玉匣。"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

"什么?"吴邪凑过来。

"鲁殇王。"吴三省说,"传说中持鬼玺、能召阴兵的鲁殇王。这个墓是他的。"

墓道继续往下。

越往下走,空气越冷。不是普通的冷——是一种从石头里渗出来的、像被冻住了几千年的冷。手电的光在冷空气中变得昏黄,照不远。

张起灵背着太宰幸走在最前面。太宰幸的体温比之前更低了——低到他的后背已经开始发麻。但他没有停。他的脚步很稳,呼吸很深,像一台被校准过的机器在运行。

吴邪走在后面,手电的光不时扫到张起灵背上。太宰幸一动不动,白发垂着,花的光越来越暗。

"她……还好吗?"吴邪问。

"还在呼吸。"张起灵说。

吴邪没有再问。

墓道在前方突然开阔了。不是石室——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岩洞。空气里的霉味被一种更冷的、更干净的山洞气息取代,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潮湿和矿物质的味道。

张起灵停下脚步。

他站在洞口边缘,手电的光柱扫出去,照不到对面的洞壁。光柱在半途就被黑暗吞没了,像一把刀插进了深不见底的水里。

吴邪跟上来,手电也照出去。两道光柱在黑暗里交错,勾勒出岩洞的轮廓——

粗略估计有一个足球场的大小。洞顶上有一道大裂缝,月光从那道裂缝里倾泻下来,像一道银色的瀑布,照亮了洞穴的中央区域。

吴邪扫视了一眼。

周围的洞壁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洞,大小不一,有的只有拳头大,有的能容一人通过,像一张被虫蛀过的巨大的脸。

洞穴的中央,有一棵大树。

那棵树的高度几乎有十层楼,树干粗到十个人环抱也不一定能抱起来。树皮是深褐色的,树干上盘绕着无数条藤蔓——每一条都有电线杆那么粗,纵横交错,几乎缠绕了所有可以缠绕的东西。藤蔓的分支从树上垂下来,有些挂在半空中,有些垂到了地上,还有些从洞壁的孔洞里伸了进去,像无数条触手在黑暗中摸索。

举目可以看到的地方,几乎都有蔓延过来的藤蔓。那些藤蔓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表面有黏液在反光,像某种生物的皮肤。

靠里面的树枝上挂着很多东西。

吴邪的手电照上去的时候,胃里一阵翻腾——

全是死人。

被缠在藤蔓里的死人,像挂腊肠一样倒挂着。皮肉已经和藤蔓长在了一起,分不清哪里是人哪里是藤。有的尸体已经干瘪了;有的还在腐烂。看样子都是之前闯进来的盗墓贼,死了有很长时间了。

"操。"吴邪骂了一句。

王胖子从后面挤上来。他顺着吴邪的手电光往树上看了一眼:"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九头蛇柏。"吴三省说,声音压得很低。

"食人树。"潘子补充了一句,"那些藤蔓会动。碰一下就被缠住,越缠越紧,直到把人勒死。然后藤蔓会分泌消化液,把尸体慢慢分解,吸收养分。"

王胖子又晃了一下。

"那咱们怎么过去?"

吴三省没有立刻回答。他用手电照着洞壁,从脚下一直照到洞顶。洞壁是青灰色的石头,表面光滑,但有些地方嵌着一些颜色更深的石块——黑色的,像墨一样黑,在月光下发出极微弱的反光。

"天心岩。"吴三省说,"专克九头蛇柏。"

他蹲下来,从洞壁上抠下一块黑色的碎石,碎石表面粗糙,像砂纸。他把碎石在掌心搓了搓,搓出一层灰色的粉末。

“弄点石头涂在身上。”他说,“藤蔓不敢靠近。”

大奎在旁边看着,脸上带着怀疑:"能管用吗?"

吴三省瞪了他一眼:"等下我们从正面过去。这树的藤蔓全在树顶和半空中,底下的主树干附近反而没什么藤条。只要我们贴着天心岩的石壁走,它拿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站起来,用手电照着洞顶的裂缝。

"你们看,那棵巨树的顶端离洞顶非常近了,而且还有很多的藤蔓从树上衍生到洞顶外面去。这简直是一座天然的梯子,而且那整棵树上这么多枝桠,非常的好爬,正好有利于我们出去。"

王胖子挠了挠被压乱的头发。

"三爷,您这计划听着靠谱,但有个问题——"他指了指树上挂着的那些尸体,"那些人也是这么想的吧?"

吴三省没有回答。

他把手里的天心岩粉末分给众人。张起灵接过粉末,涂在手上、脸上、脖子上——所有裸露的皮肤都涂了一层。粉末很细,像灰,涂上去之后皮肤变得灰扑扑的,像蒙了一层土。

他把太宰幸从背上放下来,小心地靠在洞壁上。然后用指尖蘸了粉末,涂在她的额头、脸颊、手腕——所有暴露在外的皮肤上。她的皮肤很白,粉末涂上去之后更白了,像一尊被灰尘覆盖的瓷像。

"你干什么?"吴邪问。

"保护。"张起灵说。

他涂完之后,重新把她背起来。她的头靠在他的肩窝里,白发垂在他的手臂上,发间的花在月光下发出极微弱的荧光——比在地宫里亮了一些,月光似乎对她有某种滋养的作用。

吴三省带头,贴着洞壁往岩洞中央走。

洞壁上嵌着的天心岩越来越多,黑色的石块在月光下像墨点一样散布在青灰色的石壁上。藤蔓从洞壁上退缩了——不是主动退缩,是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在天心岩附近拐了个弯,绕开那些黑色的石块。

王胖子走在吴三省后面,手里攥着一把短刀,眼睛盯着头顶垂下来的藤蔓。那些藤蔓在月光下轻轻摇晃,像无数条悬在空中的蛇,随时准备扑下来。

"别碰。"吴三省说,"任何东西都别碰。"

王胖子"嗯"了一声,但脚步没停。他走过一根垂到地面附近的藤蔓时,脚尖不自觉地往前伸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想试探一下。

那藤蔓忽然动了。

不是风吹的——洞里没有风。是藤蔓自己动了。像一条被惊醒的蛇,藤蔓的末端猛地昂了起来,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

末端像花一样卷开了。

卷开的部分分成五瓣,每一瓣都有手指长,像指节一样分明。瓣的尖端是尖的,像指甲,又尖又长,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乍一看,像一只惨白的鬼手,指节分明,指甲锋利。

"胖子!"吴邪吼了一声。

但已经晚了。

藤条猛地弹了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缠上了王胖子的脚踝,往上一甩——王胖子整个人被倒吊了起来,头朝下,脚朝上,在空中晃荡。

"我操——"王胖子在空中乱抓,短刀从手里掉了下来。

藤蔓开始收紧。鬼手一样的末端卷得更紧了,指甲陷入王胖子的裤腿里,像要刺穿布料。更多的藤蔓从头顶垂下来,像闻到了血腥味,纷纷朝王胖子的方向摆动。

吴邪拔出佩刀,朝王胖子扔过去:"接着!"

王胖子在空中抓住了刀。他倒挂着,眼睛充血,脸涨得通红,但手很稳。他攥着刀,朝缠在脚踝上的藤蔓砍下去——

一刀。两刀。三刀。

藤蔓断了。断口处涌出乳白色的汁液,像血一样,带着一股腥甜的气味。王胖子从空中掉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就跑。

"跑!"吴三省吼了一声。

众人贴着洞壁狂奔。藤蔓在身后追——不是一根,是无数根,从头顶、从地面、从洞壁的孔洞里伸出来,像无数条蛇在追逐猎物。但追到洞壁附近时,藤蔓在天心岩面前停住了,像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不甘心地扭动了几下,然后缩了回去。

王胖子喘着气,靠在洞壁上,脚踝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裤腿被指甲划破了几个口子。

"我操……"他喘着气,"这他妈什么玩意儿……"

"说了别碰。"吴三省瞪了他一眼。

王胖子没还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勒痕已经肿起来了,像一条紫红色的蛇缠在脚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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