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虞言呆呆坐着，一直没什么动静。

他几乎猜得出来人工智能分析的结果，可是当自己看着试管内小小的样本，他竟然有些恐惧，不敢把这东西放进去。

他怕自己的猜想被证实，又怕自己的猜想不被证实，于是持续陷在这种纠结挣扎之中。

可是工作还是要做的，他必须继续。

把试管放入卡槽，静静等待着人工智能的分析。屏幕上的圆圈不停歇地转着，好似一个地球。

时间好像停止在此刻了。

大概过了两分钟，屏幕上开始蹦文字：

感染病毒研究：

感染值：约78%。暂定为易感染病毒。

感染方式：非呼吸道，非空气，猜测为口腔或寄生于宿主体内。

猜测影响：病毒可寄生与宿主体内，导致人类向异种化方向发展，与病毒高度融合之后，可能直接变为异种，像异种一样生活在海里，拥有异种的能力，失去人类的说话和行走技能。

但对成年人来说很难完成，成年人的躯体完全发育，变成异种的难度增大，若选择婴儿，实验难度大大降低，容易变成异种。

但因用户暂时未提供例子，无法证明此猜测，若想得到可靠结果，还需进一步实验。

后遗症：

若选择婴儿实验，后遗症可能有：

1.实验结果不成功—婴儿死亡或存活但带有病毒，随时复发。

2.实验结果成功—婴儿变异种，一辈子生活在海里，可能有被处理局发现捕捉的风险，

3.实验结果成功—婴儿变异种，病毒遭到免疫系统抵抗，免疫力降低死亡。

4.实验结果成功—婴儿变异种，但病毒不稳定，可能会出现重新变为人类的状态，但概率极小。

同理，若选择成人做实验，也是这几个结果，但成功率会下降很多。

看着这个报告，虞言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的视线一行行向下，最终落在了后遗症的第四点。

他知道为什么说概率极小，是因为异种生活在海里，一旦重新变回人类，没多久就会被淹死，而且已经适应异种的身躯没有办法再驾驭人类的躯体，最终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他不知道自己和尼斯的缘分有多么深多么巧，在尼斯跟他走后的第二天，尼斯就变成了人，他不敢想，如果再晚一点，尼斯会不会就此丧命了。然后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消失了，他就算想要去查陆湛，也无从查起了。

他是一个无神论者，但突然，他竟然真的相信冥冥之中有注定，他注定要把这件事揭开来，注定要遇到尼斯，注定要抓住陆湛，注定要把一桩冷案翻出来。

查到证据，解决威胁人类安全的一切因素。

虞言把背靠在了椅子上，突然抬头看研析室的天，灯光那么冷那么凉，但他感觉不到，他眼前清明的一切随着泪水而模糊，直至无法看到任何东西。

一滴一滴的眼泪顺着他的脸向下滑落，砸在白瓷地面上。

没有在研析室里面哭过，所有人也都默认这地方是需要保持正压环境的，不允许外界的微生物进入。

门口的红灯亮了，机械的声音说：“教授，现在研析室微生物繁殖，是否需要进行消毒。”

虞言用手背沾了下眼角的泪，把电脑上的结果保存发送给自己，说：“我出去。”

出了研析室，外头的白天都快过了，剩下的是昏黄的光。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人员走的七七八八，虞言迈着步子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何盐过来了。

“教授，我看你今天一直待在研析室，是遇到什么棘手的的事情了吗？”

虞言因为刚刚哭过，怕被人看穿，快速地摇摇头，他说：“没什么事，不用担心，你要是工作完成了也早点下班吧。”

何盐一笑：“好，但我看你中午没吃什么东西，在你的桌子上放了个三明治，虽然是凉的，但也足够管饱了，教授别嫌弃，我先走了。”

虞言：“谢谢你，路上注意安全。”

回到办公室，他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会，叫机器人接了杯水过来，就这样一口水一口水把三明治给吃了。吃完之后，天蒙蒙黑了。

他仔细调整了自己，把情绪稳定住，才驱车回家。

他允许尼斯可以不用去上学，不知道他在家里干什么呢，可能在制作机器人吧，他既然喜欢这东西，那虞言就全力支持他，让他做自己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