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大楼8001,来吧。”
驱车前往霓虹大楼的路上,虞言脑袋一团浆糊,所以,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孟冉就是有目的的。
虞言忍不住回想,自己和尼斯是否在车上说过任何不能被其他人知道的事情,最终答案是没有,最私密的一次估计就是他和尼斯坦白性取向那次,不算什么大事,顶多让孟冉看到他们关系亲密了点。
进入霓虹大楼,虞言直接对侍者说了三个字:“找孟冉。”
对方了然般点头,早有准备地带他过去。
孟冉并不是霓虹大楼的侍者,更像是个老板或者持股人,他用最低的姿态最可有可无的行为来接触自己,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咚咚咚——”三声门响之后,感应门自动开了,虞言缓步迈入,和坐在椅子上的人隔空对视。
对方特意把电脑屏幕正对着大门,好让虞言一进来就看见上面的内容。
“还有吗?”他指的是装的摄像头。
孟冉托着腮思考了下:“嗯……我不太清楚哎,这个东西你要去问你妈妈有没有在其他地方装?”
平娅?
听了孟冉这句话,虞言周身的血液瞬间冷了下来,如果对方此时提的是另一个人的名字,他都不会轻易相信,但平娅不一样,她对虞言有着很强的控制欲,小的时候就总喜欢逼迫他做不喜欢的事,大一点后,爱拉着他询问他要去哪里、要做什么。平娅喜欢控制他,这是虞言从小就明白的事情。
所以在有了自己独立的生活后,他疯了一般地远离这个家,这个举动也确实让对方收敛不少,虞飞白从家里脱离出去后 ,少了这根碍眼的刺,平娅的日子应该过得更舒坦才对。
但有些时候,虞言确实会骂自己冷血无情,他可以理解平娅所有的举动但无法接受,可怜对方的同时对她避之不及,因为如果不逃,他会成为平娅悲痛生活中一个最大的牺牲品。
他不可以、也不要、更不能过那样的日子。
虞言站在原地不动,视线轻而又轻地落在了清晰的车内景象中,问孟冉:“你和她达成了什么协议?”
和聪明人谈话就这点好,直接且犀利,根本不用绕什么弯子。
孟冉眼睛弯弯地看着他,坦诚地说道:“没有什么协议啊,是我自愿帮她的。”
“你帮她?”虞言走到他身边,“所以在你看来替她监视我叫做‘帮’,这是违法的孟冉,你在帮一个人做违法的事情。”
孟冉说:“你们母子俩的事情怎么能叫监视呢,顶多是平娅关心自己的孩子。”
虞言冷冷一笑:“关心,可以啊,那我以后派个人一直在你身边关心你好不好?”
孟冉走到他面前,抬起头来看,眼睛里满是笑:“好啊,如果是虞教授来关心的话,我就更兴奋了,毕竟谁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天天注视着自己呢。”
他说着,手从虞言的胳膊自上而下地摸,跟骚扰没什么区别。虞言不动声色地把胳膊向后收,孟冉的手只能孤零零地悬停在半空中。
“你真恶心。”虞言后退跟他保持距离,厌恶的神情都掩饰不住,“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孟冉说:“这是我和平娅的秘密,怎么能跟你说呢。”
“那你今天露面是什么意思呢,摄像头是你故意让我发现的,如果在车里你不出声,这件事可以瞒得更久吧。”
孟冉摇摇头:“你不是已经开始怀疑了吗,迟早事情得暴露,不如我主动说出口,那样我还掌握着主动权呢。”
房间内沉静了会,虞言看着他慢慢说:“可以,你要的主动权已经得到了 ,现在能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你会和平娅联系在一起,为什么她让你过来监视我?”
孟冉沉默了,他摸着自己的唇,半分钟后才继续说:“原因很简单,我相信你猜得到,但是我要的主动权不是这个。”
“是什么?”
“我知道你在查陆湛的下落,也知道你查到了我的身份,我的诉求是,等你找到了他,第一个通知我。”
孟冉是陆湛的男朋友,那个在老爷子生日上被陆湛护在身后的人,陆小婉说他金盆洗手,就是因为孟冉,要让一个浪子回头并不容易,但是他做到了。
虞言反问:“你竟然不知道陆湛的下落?”
此前他一直想要从陆湛男朋友这里入手,本以为这里会有什么线索,没想到对方也是一无所知。
“很早之前就不知道了,他离开后有几天我才发现。”
“你很爱他吗?”虞言的问题突然走向其他方面,倒让孟冉有点措手不及,皱着眉思考虞言的问题。
孟冉说:“问这种问题做什么,怎么,我爱他你吃醋了?”
懒得理会他的插科打诨,虞言道:“他是个混蛋。”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陆湛的所作所做已经板上钉钉了,他故意使用药剂诱导生物变异,而且私自进行大规模的生物研究,这些罪名已经够他死几百次了。
孟冉无所谓地耸了下肩,他想要再说点什么,却忽然被一只手给按住了肩膀,对方强迫他正过身来,用无比认真的神色一点点说:“你知道他做的那些事,却仍然包庇着他,你把人类的安危放到哪里了 ,孟冉,你有没想过,纵容他搞那些东西说不定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好一个大义凌然,好一个人类安危,教授不愧是教授,就是比我们这些普通人胸襟宽阔,但是虞言,我不如你那样无私,我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
“你的生活是用别人的不安换来的,会所的鳄鱼冲出水箱时,你有看到那些人惊恐的表情吗?”虞言早已忍不住自己的怒火,冲孟冉吼了起来,“你知道诱导变异有多危险吗,所有人,世界上各个地方的人类,无论种族或者国家,在遇到生物感染时都齐心协力地对抗,因为生物变异的下场只有两个:它们死,或者人类死。在其他人拼命研制抑制药剂的时候,偏偏有人向着相反的地方走,你的包庇,会害死我们。”
但凡陆湛做的是别的事情,虞言都不会像现在这样生气,但他做的是诱导变异,他没办法认同。
扪心自问,虞言自己也做过很多冒险的事 ,但他是研究教授 ,所有的决定,他都可以保证不会导致生物变异或恶化,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以抑制变异为目的的。
对方看起来似乎还有点良心,被虞言这么说的时候就已经流下来了两行热泪,挂在脸上珍珠一样地向下掉。
整个房间内只能听到孟冉极力控制自己呼吸的声音,良久之后,他说:“所以我只求你在找到他的时候通知我。”
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那以后呢?”虞言问他,“找到之后的事情你知道吗,他会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泪水干涸,说话的人掷地有声。
孟冉定在原地看他,找到陆湛是他最后的底线,他丝毫不让一步,逼着虞言必须答应。
好,虞言决定不再与他争论有关人类生死存亡或者正义与否的话题,从现在开始,他们达成了协议,一个提供线索,另一个则在找到人的时候通知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