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言今天特意去买了点菜，准备回来做给尼斯吃，虽然他的厨艺一般般，但饭菜这东西，能入口不就行了，家里做饭又不追求精致的摆盘和绝佳的口味。而且，尼斯好像吃什么都觉得非常美味。

可是当他拎着东西进门的时候，罕见的发现灯关着——这是虞言给尼斯放松了时间限制后他第一次没有回家。

456感应到人后，立刻开启了全屋电源，开心地欢迎：“虞言虞言，终于回来了！我等你等得好苦啊。”

虞言没理它，把衣服脱了开始放东西，456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虞言我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你想不想听，想听的话就也给我买条项链。”

它还记着这事呢。

虞言听了它的语气，莫名觉得熟悉，之前尼斯变成人的时候，456也这样兴奋，非说要送自己一个礼物，哪里是礼物，分明是祸害啊。

“你说。”虞言一边把东西放冰箱一边跟它说着话。

没有被正面承诺的456也不难过，悄悄溜到冰箱正前方的显示屏上，大声说：“昨天晚上，我看到尼斯，偷偷溜进了你的房间！”

虞言手一顿，转过身来用怀疑的眼神看它。456再次保证：“是真的，我没有看错，他还特别理直气壮说‘我就喜欢霸占虞言的时间，反正他允许我这样做略略略’，他多坏啊！”

456不但学尼斯的语气，还添油加醋地表演，把尼斯说得像个恃宠而骄的孩子。

虞言仔细回忆了下，他在熟睡中没有感觉到身旁来了人，又问：“他进来做什么的？你看到了吗？”

456更委屈了：“我看不到啊，他每次都要求我关闭系统，我什么都看不到了虞言。”

宛若一个失明的系统。

虞言点点头，起身去拿客厅拿通讯器，手指在上面打了几个字又删除，他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又问456：“他进我房间的次数多吗，什么时候开始的。”

456思考了下，说：“我不知道。”

虞言想给它个白眼。

“昨天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进你的房间，可能是第一次吧，也可能不是，但是我猜应该不是，因为尼斯挺熟练的。”

虞言轻轻“嗯”了下，给尼斯发过去了消息，上面问的是：

今天回来吃饭吗？

对方立刻回：我和柳风在外面，估计要晚一点回去，你自己吃可以吗？

什么可以吗？好像自己没了他就不会吃饭一样，虞言指头动了动，发了个好过去。

尼斯不在家，虞言一切从简，冰箱里的东西放进去了就没有拿出来，他还是做了个面吃。

吃面他最喜欢口味淡的，最好像鸡汤一样的味道，吃起来有营养，加青菜加鸡蛋后，维生素蛋白质都补充了。

但他并不喜欢吃青菜，和尼斯一样。

收拾完碗筷，虞言擦干净了手，拿起通讯器时看到戚含之给他发了些消息，显示着图片，估计是查的人找到了，虞言倚靠着桌边，打开聊天界面，上面显示的小图让他整个人忽地直起身子，不可置信地将图片放大，发现那个人真的是自己见过的，不只一面。

孟冉。

戚含之的消息还在发：

你不是说认识吗？照片给你找来了，怎么样，见过吗？

反正我是对这号人没什么印象，你要是真的知道他是谁尽快回复我，或者你直接行动也可以，一定要把陆湛的下落找到。

虞言简短地回了句“我认识”就关了通讯器，拿着外套风风火火出去了，目的地是易新立公司楼下的那家咖啡厅，他记得孟冉曾经在那里工作。

原来陆小婉口中的然然是错的，他叫冉冉，孟冉。

开车的过程中，虞言梳理了下对方的行为，之前他就有点怀疑了，孟冉在他面前打造的是一个有着重病的妈妈的形象，需要靠他工作来维持这些，却对高级餐厅的一切都习以为常。

所以，他是在骗自己。从之前接触自己就是一个骗局，但到目前，虞言始终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

因为陆湛？

难道是陆湛怕自己有所举动，提前找人来监视自己吗？

可是孟冉根本没有走进他的生活，上次吃完饭之后，孟冉虽然找他聊过天，但被他回绝之后就闭口不提了，两人也没了多少接触，所以他到底要干嘛？

车子开得飞快，没多久就到了咖啡厅，虞言脚下生风推门而入，却没有在吧台看到熟悉的面孔。

服务生扬着笑脸对他开口：“晚上好先生，需要点什么呢？”

虞言胸口起伏，缓声道：“之前你们这里有个服务生，叫孟冉，你知道他家住在哪里吗？”

对方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满头雾水：“孟冉，不好意思我不太清楚呢，我刚来没多久，之前人员的情况不了解。”

在对方带着歉意的眼神下，虞言回了个打扰了。

走出门后，他忍不住站在原地想，会不会那次见过之后孟冉就离开咖啡厅了，他其实就是做了个假身份，故意在那里偶遇他，可是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会去那边的呢？

除了咖啡厅，虞言还有个地方可以去找——霓虹大楼。

坐进驾驶位，冷风冲进全身，虞言的手握在方向盘上没动，突然，寂静的车内响起来了一道不属于自己的声音：“教授，是在找我吗？”

如同鬼魅的声音混着凉气涌进虞言的耳朵，回荡在狭小的空间内。

如果是个胆子小的坐在这里，可能会以为鬼来了，但是虞言，只思考了不到一秒钟，他就闭上了眼睛。

——被监视了。

虞言准确地找到了声音的来源，就在自己正前方的一个空隙夹角里，那是个放摄像头的好地方，他也从来没有发现。

薄唇轻启：“孟冉，你在监视我。”

他眉头稍稍蹙着，但声音在极力压制着怒意，看向对方的眼神又冰又冷。

对方十分明显地笑了笑，“不是我哦虞教授，我才不喜欢监视别人呢。”

虞言显然是不信的，他指尖敲了敲方向盘，说：“你出来，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