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翅膀硬了。虞言。
生活在一个极其厌恶的家里,多待一秒都是对自己的虐待。
就像现在,对虞言的虐待已经从心灵上转到了身体上。
虞言开车驶出去好远好远,终于等自己冷静下来,才把车给停了,看表上的时间。
晚上9:55。
不知道尼斯睡了没有,但现在他这幅样子肯定不能让尼斯看到的,于是车子一转,进了家店,买了冰袋和口罩,无视店员异样的目光,坐在车里给自己的侧脸敷。
虞绍钧两次打的都是同一边脸,下手狠,颜色深,冰袋放到脸上痛得虞言龇牙咧嘴,抖着手拿远了点,又慢慢放到脸上来,直到适应。
夜色微凉,周遭都没有人,连风声都消散了。
虞言在这一片死寂中歪下身子,躺在了车内。
一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服,他整个人紧紧贴着皮质座椅,没留有一丁点的空隙,让自己完全地躺倒,完全地休息。
人如果可以永远躺在这里就好了,不需要起身和别人推杯换盏,甚至破口大骂。
把眼睛闭上后,有些人看到的是黑暗,有些人看到的却是希望。
有人是需要黑暗的。
叮——闹铃响起,虞言从睡梦中醒来,眼前飘过丝丝冰袋的冷气。
他怕自己就这样睡在这里,于是在躺下前订了个闹钟,闹钟响起,他必须要开车回去。
冰袋被放到一旁,他对着镜子给自己带上了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左右细看,调整下细节,直到看不见脸上的红印为止。
他在心里祈祷尼斯一定要睡着,就算不睡着也别发现这件事。
他不想让尼斯担心。
可能也是怕丢人。也许吧。
到了家,车子停好,他缓缓从车内下来,乘升浮台到达门口。
虞言借着缝隙试图从外面看里面是否有光,但什么都看不见,家里的保密措施做得太好了。
吸了口气,他推开门,光亮乍开。
456声音响起:“虞言虞言,是虞言,你终于回来了,好久没有见你回家这么晚了!”
四目相对。
尼斯就坐在靠近门口的一个桌子边,眼神紧盯着他,死死不放。
他看起来坐了很久了,看到虞言第一反应是眼眶发红,但被他给死命压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虞言尽量让自己说话正常,和平常一样。
“不好意思啊尼斯,今天回家晚了,你吃饭了吗?”
尼斯没说话,而是慢慢靠近,他难受极了更气极了,停在远处质问虞言:“虞言,你是想自己出去玩才让我八点回来的吗,你是不是不想带着我!”
看样子他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想了很多东西。
这么愚蠢的猜测都能想到。
虞言问他:“你怎么会这样想,我今天只是因为我爸叫我回去吃饭,没有别的了。”
尼斯:“那你为什么连说都没有跟我说呢,我给你发消息,你也没再回了,你很忙吗?”
虞言听了他话,才打开通讯器,发现真有一条尼斯的未看消息。
: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要回一个不喜欢的家里吃饭呢。
他喉头一紧,关上通讯器慢慢说:“是有点忙,真抱歉,我没有看到你的消息,太晚了,尼斯,去睡觉吧。”
尼斯不依不饶,抬脚走到他面前,虞言向后一退,不愿意和他近距离接触。
他怕离得越近,尼斯就越容易发现。
尼斯紧紧看他,把虞言整个人都收入眸中,他说:“你今天都没有给我发任何消息,晚上还自己回家了,把我留在这里,虞言,你真的很讨厌你知不知道——”
突然,他话头猛地一停,原本怨怼的眼神变了,话风一转:“虞言……你脸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