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叛逆也该有个度,我没有不让你去和男的接触,是让你先把婚结了,其他什么都好说。”说到最后,虞绍钧语气竟然弱了下来,无可奈何的教授虞言这方面的经验。
真是可耻,不要脸。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去玩弄一个女人的感情,让我家里养着一个外面养着一个,让我像你一样毫无羞耻、愧疚之心吗?”
说到最后,虞言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从来没有和虞绍钧撕破脸般地说这些话,因为在他的眼中这是拿不上台面的东西。一个人出了轨,竟然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真是可笑至极。
虞言受到的教诲全部来自他自己以及世界给他灌输的道德和三观,没有继承虞绍钧的任何一点缺点。当虞绍钧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的时候,虞言愤怒直涌心头。
怎么会如此大言不惭,好像人与人之间就只剩下利益关系,为了利益,什么都可以做出来。欺骗感情在他们眼中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了,理所当然得像是社会就是这样公认的。
不该是这样的。
虞绍钧因为他的话怔了怔,继而说:“不要这样说,一件小事怎么能说成是玩弄感情呢,虞言,你还小,不懂社会,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其实是身不由己的。”
虞言不小了,二十五,工作好几年了。他听着虞绍钧为自己辩解的话语,觉得很悲哀。
把出轨包装成身不由己,难道有人逼你去出轨吗,是有人推着你说今天不上床就死在这里吗?
没有,都没有。
感情驱使他爱上另一个女人,他却说是女人的错,是女人在勾引。而他,是一个身不由己的男人。
虞言眼中噙了点水珠,迟迟不肯落。
虞绍钧灵魂深处的父亲一角好似重新觉醒了,他走近,伸出手想要触碰虞言红肿的脸,却被虞言毫不留情躲了过去。
“我不能苟同你的想法,爸,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真的有事。”
他抬脚即走,逃一般的逃出这个像牢笼的锁着人的书房,这次虞绍钧并没有拦他,而是在他身后发出掷地有声的声音:“早晚你要回来的,血浓于水,我是你爸。”
也可以不是,虞言想。
他出了书房,终于得到一口喘息,氧气进入喉头的一瞬间,胃里翻涌起来胸闷得发紧,舌根发麻。
虞言下意识攥紧拳头捂住嘴巴,脊背绷得僵直。
他忍着不适推开隔壁房间的门,扶着墙走到浴室,腿脚一软,“啪”地跪下来,对着马桶吐了个天昏地暗。
发软的四肢搭在马桶上,胃中阵阵痉挛,把晚上吃的东西连同苦水全部吐出来。虞言晚上吃的并不是很多,吐到最后只剩下了苦。
他大脑几乎空白,只能按照本能进行着重复的动作,吐到再无可吐,吐到生理性泪水悬在眼睫,从脸庞滑落,风干成一条又涩又紧的线。
虞言胸口起伏着,缓缓睁开了眼睛,泪珠模糊了眼前的场景,他用手背擦了下,仍是没有看清,原地停了一会,视线才渐渐清明。
他尝试动了下自己的腿,麻意传了过来,虽然这样,但他还是执拗地起身了,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那是一张无比憔悴的脸,唇色都惨白,眼眶染着一圈红,发丝杂乱无章。
虞言抽了张纸,擦干净了嘴角,又冲洗干净了脸,再次擦干,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直到觉得没有什么异样之后,他深深吐出了口气。
吐出来也好,那些恶心到了自己的东西和话语,都该像呕吐物一样被冲入下水道,待在自己该待的地方,而不是走进人类的大脑。
他尝试着走了几步,等麻意完全消失后,才佯装无事发生地下了楼。
大厅中,所有人早已吃完了饭,听到动静时同时转头。
虞绍钧不在这里,平娅和陆小婉坐在沙发上聊天,虞飞白则一个人在远处处理事情。
尽管虞言已经调整好自己,但全身上下透露出来的颓丧掩盖不住,走到虞飞白身边时,被对方给拉住了。
虞飞白迟疑地看他,欲言又止,最后小声问了句:“发生什么事了?”
虞言看了眼自己的表,又转头看着那两道好奇的目光,慢慢说:“下次说吧,我今天真有事要回去了。”
三言两语解释不清,而且他也不想接受那两人怪异的目光。
就在他们二人说两句话的时候,虞言身旁突然神不知鬼不觉得多了双脚,脸颊突然被触碰,虞言猛地躲向一边,神色不悦地看平娅。
“他打你了。”平娅颤着嗓子说,她心疼到指尖晃动,“你是他的亲儿子,他怎么能连亲儿子都打!”
平娅很多时候说的话都有意图,就比如,她总会拿亲疏来隐形排挤虞飞白,可是她的伎俩太拙劣,每次都会被发现,就像现在,虞言下意识看向虞飞白,对方并没有表现出来任何不悦,嘴巴微抿,一言不发。
平娅:“你和他顶嘴了是吗?他是你爸爸,平时说话要收着点脾气,虞言,你不要这样。”
其实虞言很想问她不要哪样,但看着平娅心疼的眼神,他的话噎在嗓子不上不下。他想自己是讨厌平娅的,讨厌她的说话方式和行为,但他同时也为她感到难受,因为一切的一切都是虞绍钧种下的果,她也是个受害者。
张了张嘴,最后说了句:“我先走了,研究部还有事。”
他头也没回地离开,留下平娅一个人在原地喊他的名字。
无情地从家里离开了一次又一次,被他们痛骂白眼狼质问他为什么离家这么近却不愿回来,是想和家里断绝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