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温热的掌心紧贴着蓝姝的脸颊。
蓝姝没有躲，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片刻后再启唇，话里多了几分讥诮：“怎么？慕总这是没我活不下去？”
慕锦轩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而这嘲讽来的太突然，他眼里闪过一丝愣怔。
蓝姝趁机拍开他的手起身，慢条斯理地将衣摆抚平：“慕总放心，我一定在。毕竟是您首次专访，我怎么能错过呢？”
她说完绕开慕锦轩，头也不回的走了。任由身后男人那玩味的目光钉在自己背上。
玻璃门开合，前脚刚跨过去，蓝姝已经找到灵薇的微信，按着麦克风：“跟对方确认，专访就安排在下周。”
至于慕锦轩说的…去不去，看她心情。
办公室内，慕锦轩眉眼微敛。
午前的阳光随着时间缓缓挪动，探到落地窗前，折射出一道刺眼的白光，恰好打在那面玻璃柜上。将倒映出的那张脸晕成一片模糊。
那张画还被慕锦轩攥在手里，没来得及放回去。
他指腹摩挲着蓝姝方才用手捏过的位置。纸面烙下一个不深不浅的指印。好像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另一头。灵薇收到蓝姝消息时，正在相册里翻看修图师修好的照片。她全部发给蓝姝，转头联络关景铭：“老大和慕总确认过了，专访就定在下周。”
一墙之隔，关景铭敲键盘的手指顿了顿。没急着回复，先看向她凑近的安书语。
瞥见关景铭的手机屏幕，安书语压低声音：“你们和蓝总…平时都这么处吗？”
关景铭敲键盘的手没停，眼尾扫她一眼：“嗯，你们不是？”
安书语一时噎住。她们…她们和谁？慕总吗？可除了上次开会。她在公司连慕总的面都没怎么见过。若是说萧经理…
“我们和萧经理更像是好朋友。”安书语点着下巴，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突兀，却不知道该怎么收回来。
“萧经理？萧妩？”关景铭顺着她的话念出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公关部原来的总经理。
见安书语还在像自己靠近靠近，关景铭身体微微后仰，又觉不妥。
毕竟这几天，这个“小搭档”一直很配合自己，和她同为媒介总监，姿态甚至放的有点低。
关景铭不喜欢这种不对等，像是找补似般问：“她为什么要辞职？”
顿了顿，又补充：“我说萧经理。”
安书语摇摇头：“不清楚…据说是家里事多。”
关景铭眼神空了一瞬，像在想什么。半晌“哦”了声。才想起还没回复灵薇。
消息提示音响起时，灵薇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端起咖啡杯起身。她走到咖啡机前，刚把杯子放下，走廊里忽然传来人声…
“季总监？您不是请假了吗？”
季总监？季嘉承？灵薇眉头一皱，咖啡也不接了。杯子往台面一放，推门出去查看。
走廊另一端，季嘉承接过助理递来的文件：“忙完就来了。这是会议所有的内容？”
“是。”助理点头，随即低头看向他腿边的小男孩。孩子看起来约莫才四五岁。怀里抱着玩偶，额头还贴着退热贴。
“今天又是您带小外甥啊？”季嘉承不是第一次带小外甥过来了，助理也都习惯了。她俯身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小男孩也不抗拒。乖乖看着她。
季嘉承仔细看着文件一处，没抬头。却抬手戳了戳小男孩肩膀：“恩圻，先去办公室等我。”
季恩圻乖乖点头：“嗯，好。”
季嘉承对这个小外甥一向放心。妹妹自结婚到现在，他没少帮忙带孩子，带来公司也是常事。
一开始还怕不允许，结果萧妩了解情况后睁一只闭一只眼。幸好这孩子听话，不捣乱，大家也都很喜欢他。
季恩圻一个人来到季嘉承办公室。他不是第一次来，记性又好。一进门就察觉到了这里的变化：窗边多了一张办公桌。
舅舅要有新朋友了吗？
季恩圻的第一反应是好奇。他抱着玩偶，迈着小碎步走到那张办公桌前。
桌前没人，桌面也很整洁。上面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堆整齐的文件。角落放着一个水晶奖杯，上面好像写着什么字。
季恩圻刚踮起脚跟，想看个清楚办公室的门却在这时被推开了。
“没人啊。听错了？”
陌生的声音和成年人把季恩圻吓了一跳。瘦小的身子下意识往后一退，却被身后的椅子绊了一下。整个人斜着身，向前扑去。
眼看就要摔，幸亏手里的玩偶替挡了一下，这才没磕到桌角。只是桌子一晃，只听清脆的“啪嗒”一声，桌角的水晶奖杯垂直坠落，碎了一个角。
“谁？谁在那？”安静的办公室忽然传来东西碎裂的声响，灵薇迈着步子走近，来到自己办公桌前却被眼前的一幕钉在原地。
她放在办公桌上动都没动过的奖杯此刻正躺在地上，碎角的水晶渣在地面泛着光。
“我的奖杯！”灵薇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从未有过的尖锐，眼眶也跟着红了。她没急着去捡，甚至不敢低头去地上那些碎片，只是死死盯着眼前的小孩子，“谁家的孩子？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季恩圻被吓得连退几步，怀里的玩偶被勒的变形。嘴角哆嗦着不敢吱声。
灵薇攥紧拳头，声音压的又低又紧：“谁带你来的？你爸妈呢？没人教过你别人的东西不能随便碰吗？”
季恩圻双唇发抖，再也忍不住哇的大哭起来。
“恩圻！”季嘉承闻声赶来时，季恩圻正抱着玩偶蹲在地上哭。地板上躺着碎掉一个角的奖杯。他懒得多问，本能地把孩子护在身后，瞪向灵薇，“你对孩子吼什么？”
转身蹲下检查季恩圻：“怎么回事？是不是摔了？”
季恩圻摇头，哭的身子直抖。
灵薇本就在气头上，最重要的东西被摔了还背的倒打一耙成了欺负小孩子的坏人，当即反击：“我吼他？他是你孩子对吧？”
季嘉承对这小孩的态度灵薇看在眼里，又觉得这孩子的眉眼和他有几分像，断定这就是他儿子。
“这里是办公室，他一声不吭就进来，还摔了我的东西，我为什么不能吼？”
这一声把所有人都召来了，关景铭和安书语最先挤在门口。丝毫没注意发到走廊外靠在墙上凑热闹的男人。
“怎么回事？”关景铭上前一步，看到地上的东西后她明白了一切。又也没再吭声，后退半步拉住想要进去的安书语，摇摇头。
安书语不解，却还是停住了脚。
魏婉容也顺着声音跑来，她没清楚什么情况，只听到灵薇的吼声和孩子的哭声。当即掏出手机给蓝姝发消息：“蓝总，灵总监这边出了点事，您能来一趟吗？”
通知完蓝姝，她不再这个凑热闹，转身时正对上一道目光。
走廊拐角处，男人顶着一头惹眼的银发，双手抱胸，正看热闹。
魏婉容刚想抬手打招呼，魏青安却转身钻进电梯，上了顶层。魏婉容撇了撇嘴，暗自嘟囔一声：“莫名其妙。”
蓝姝看到消息立刻赶来。
季嘉承和灵薇吵得不可开交，还夹着孩子的哭声。
蓝姝眉头一皱，灵薇跟了她这么多年，脾气她最清楚不过。工作时间在办公室跟人吵成这样，这不像她。
“怎么回事？”蓝姝问门口的关景铭和安书语。
关景铭顿了片刻，侧身让开：“不清楚。”
蓝姝无奈，只得自己迈步进去，目光所及，是季嘉承身后哭的满脸通红的小男孩还有被摔在地上的奖杯，只这一眼，她便了然。
“都去工作。”她疏散门外看热闹的人，拍拍灵薇肩膀，“我来解决。”
又转向季嘉承：“季总监，请跟我来一趟。”
季嘉承抱起季恩圻，瞪了一眼灵薇，跟上了蓝姝。
人走后，关景铭望着地上的奖杯，弯腰捡起来，轻轻放回灵薇桌上。指腹蹭到碎角的水晶断面，有点扎。她没再看第二眼。
蓝姝带着季嘉承和季恩圻来到自己办公室，祁诗羽很有眼力见地倒了杯水，还贴心的给小孩子拿了零食。
季恩圻看着递到眼前的零食，没接，扭头去看黑脸的季嘉承。
对上小孩子无辜的目光，季嘉承叹气：“姐姐给你的，拿着吧。”
季恩圻这才接过零食，颤着声音说：“谢谢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