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姝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西装外套。内搭是缎面的吊带裙。脖子上那圈若隐若现的锁骨链,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走进摄影棚时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看见沈又溪顿了一下。然后合上文件,递给身后的祁诗羽。
“清场。”她说。
执行导演愣了一拍:“蓝总,咱们还有…”
“五分钟。”蓝姝声音不大,语气却没有商量的余地,“所有人出去休息五分钟。”
蓝姝的命令没人敢违背。
灯光师和摄像陆陆续续往外走。沈又溪经纪人和助理看了眼自家艺人也跟着退出去。
摄影棚从嘈杂渐渐转为安静。只剩下那束孤零零的侧逆光,和光里站着的两个人。
沈又溪没动。她站在原地,还是那副谁都不服的样子。但手一直在扣着衣角。
蓝姝走过去,没有站在她对面。而是站到了她身边,肩并肩,看向同一个方向。
“怕了?”她问。
“谁怕了。”沈又溪立刻顶回去,声音却在最后一个字上泄了气,闷闷的软了下来,“我就是怕把你的事搞砸。”
蓝姝偏头看她一眼,忽然笑了。不是对待艺人那种礼貌的笑,是朋友之间的那种。
“不是说要靠自己吗?”蓝姝说,“就是搞砸了我也有逆转的能力。倒是你…”
沈又溪一怔。这话什么意思?
蓝姝:“这不是我的事。是你的事。还记得你参加选秀,初舞台前一天晚上跟我说什么吗?”
沈又溪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参加选秀的时候她才大二。是瞒着家里人去的。如今,都过去那么久了。她哪里还记得。
蓝姝唇角微扬:“你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搞不定的事。”
记忆被这句话拉回到那一天。沈又溪抿着纯,没说话。眼眶却慢慢红了。
蓝姝抬手,指尖轻轻拨正她颈间那条暗夜玫瑰项链的坠子。指腹擦过她锁骨的时候,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
“你只是太久没被人看到了。不是不会发光。”蓝姝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她知道现在沈又溪需要的不是所谓的大道理,而是有人抚平她不安的情绪。
这一瞬,沈又溪猛然眨了好几下眼睛。要掉不掉的眼泪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气,下巴重新抬起来。
这次不是逞强,是真的。骨子里的那股傲气又回来了。
“行。”沈又溪的声音还有点哑。眼神却变了,“来吧。我准备好了。”
蓝姝后退两步。回到监视器旁边,对着门外喊:“所有人就位。”
灯光再次亮起的那刻,沈又溪变了。
她靠在丝绒沙发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道具烟。暗红色的玫瑰在她手腕边盛开。
脖颈微仰,露出那条项链的全貌。链子是黑色的,坠子是一颗红宝石嵌成的玫瑰,中间的花蕊是一颗暗色的钻。
沈又溪的眼神不再是刚才那个紧张到发抖的“恶毒女配”,而是慵懒的,危险的,带刺的。仿佛有人靠近就会被扎出血一样。
镜头里的每一次定格都很精准。沈又溪伸出手,礼服的薄纱滑落,露出纤细的手腕和那颗红宝石。
她偏头时发丝落在锁骨上。恰到好处的遮住项链的一角,欲拒还迎。摄影师甚至不需要多说话。
蓝姝也只是偶尔指挥一下。
“手再低一点。”
“看镜头。”但不是看她,是看她身后的自己。
到最后一条拍完的时候,全场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掌声。
沈又溪从沙发上坐起来,第一反应不是去看照片。是寻找蓝姝的身影。
蓝姝从监视器后面抬起头。冲她点头。沈又溪却笑了,眼角弯弯的,肆意又张扬。
她的经纪人也松了口气,小声和身边的助理说:“我觉得稳了。”
没人听到她的话,但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个被骂上热搜的恶毒女配,今天在这里,重新开始发光了。
蓝姝看着照片,挑选几张对修图师交代几句。就没在管。
本该代替蓝姝亲自监督的灵薇在看到蓝姝回来后早自觉的退到一边,默默等待拍摄结束。
待到蓝姝和修图师沟通完,她趁着沈又溪去看照片的间隙,才踩着高跟鞋走上前,站在蓝姝身边。以下属对上司的语气关切道:“老大。您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没事,挺好的。”蓝姝没有把详细细节告诉灵薇。只是重新从祁诗羽手里接过文件,翻看几页。
灵薇也没追问。主动汇报起刚才的会议的重要内容。
蓝姝听着时不时点头。灵薇讲到专访时,她抬了抬手,打断道:“专访的事,和对方对接的怎么样?”
“已经和对方的主编讨论过了,说下个月有些太迟了,问慕总下周有没有时间。目前,我们已经写好了方案。”灵薇说着联系了下关景铭,让她把方案转发到蓝姝邮箱,又说,“要不,您抽时间问问慕总?”
蓝姝手机叮咚一声。她猜测到是什么,就没看。淡淡应了声:“知道了。”
“就这几张要发?”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蓝姝顺循声看去,只见沈又溪趴在修图师身边,指着电脑里的照片说:“就留这些,其他都要删?”
“对。”摄影师点头。
沈又溪又不乐意了,自己拍了那么久的照片怎么能说删就删。这不浪费她的美貌吗?
“先发给我。”沈又溪命令道,“这周的微博稳了。”不用大费周章的拍美照营业了。
蓝姝看她一眼没管。转头对灵薇交代:“剩下的交给你了。我去慕总那一趟。”慕锦轩应该还不知道她来了。
“好。您去吧。这里交给我。”
蓝姝交代完灵薇走出了摄影棚。带着着文件前往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怕像上次一样见不到人。她在前往之前给慕锦轩发了条消息。
慕锦轩果真没在。此刻,他正在自己的专属高定设计室,专注于设计。
有序而凌乱的室内。他和一座裹着红黑网纱的人台立在正中央。纱裙的胚布还裹着密密麻麻的珠针。
身侧的檀木长桌沿窗铺开,上面摊着几大副面料样本。墙上订着设计草图。炭笔线条利落又干脆。旁边贴着色卡和几颗钉样用的古董纽扣。
慕锦轩站在人台前,指缝夹着一排针珠。左手拇指按着腰部的褶子。右手从针垫上拔出一根针。直直扎入面料与胚布之间。
接着退后一步,歪头看了眼整体,眉心蹙了一下。又上前拔掉几根针。用手把腰线处的面料往上推了推,重新别针固定。
手机响时,慕锦轩听到了。但没管。直到室内传来声音。
“慕总。太太找您,现在在你办公室。”王助理的声音顺着对讲机传来,回荡在安静的设计室。
他是被苏凌漫指使来的。刚才两人碰面,说太太来了。他就立刻过来了。这个时间打扰了慕总,但愿他别生气。
慕锦轩手上动作没停,表情也纹丝不动。好一会儿才吭声:“让她稍等片刻。”
若是搁在平时,听到让太太稍等片刻的话,王助理会觉得荒唐。可现在慕总在设计室,他很能理解。应了声是,又匆匆返回。
设计室又恢复了安静。
珠针别上后,慕锦轩双手绕过人台,停在它后头。却没有量下去他想到是每晚被自己抱在怀中的那个女人,她的腰,细的让人心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