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柯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直接打断：“隼说得对，如果真相没办法从回声城里离开，那一切都没有意义了。”他的声音异常冷静，“挑战回声城这件事的风险太大，我不想把西部高地也牵扯进来，我相信你们也不想。”

“所以我只想请你们帮一个小忙，你们当做交易也好。”魏柯又恢复了王的姿态，“如果灰烬带了真相回来，那这份真相就是我给你们的报酬，请你们之后把真相交给虎哥。”

虽然隼是西部高地的王，但魏柯却看向了鹭。

鹭与他对视。虽然她非常不喜欢这样交代后事一样的言辞，但她没理由拒绝。

她在这末世之中一直信奉情报就是金钱，那么袁默手里的“真相”，就是荒野最大的宝藏。

“……好。”所有人都在看着鹭，她终于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谢谢。”魏柯回答。

他们没有握手，没有签押，只是从彼此的眼中确认了这次交易的成立。

几秒后，鹭转动自己的轮椅：“好了，该我们兑现承诺的时候了。”她对隼说，“带他们去你的电脑房吧。”

隼看了魏柯一眼，随后抬了一下肩膀，猎隼飞出窗外消失不见。

“跟我来吧。”隼迈开脚步打开了会议室的门。

魏柯正要跟上，就听到鹭在身后出声：“我就不上去了。”看到魏柯停下脚步侧头看她，鹭接着说，“狼王，我最后奉劝你一句，别总想着怎么死，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魏柯停了几秒，然后牵起身后尹沐恩的手，郑重道：“我明白，谢谢。”

***

隼领着二人到了四层的大平层。

他在凌乱的抽屉里翻找了片刻，将一个子弹状的东西扔给魏柯。

魏柯准确接住，只见那子弹尾端有条隐约可见的缝，轻轻一扣便打开，一个凸出的接口出现在内。

“转动弹头，可以录音，最多可以录……大概三个小时吧。”隼指了指魏柯手里的子弹，“这款没有开始录音的灯光和提示音，没人会怀疑。必要的时候……还能当真子弹用一用。”

魏柯没有去试这个功能，道了声谢谢。

“我是不想去管你们这两个麻烦的，但是我家婆娘……”隼挠了挠凌乱的头发，“……她就是心太软。”

魏柯点头：“鹭姐是个好人。”

霎那间，楼层内的空气忽然变得很重，温度上升，魏柯只觉得自己四肢都像是被缠住了。

那是隼突然释放了自己的气场，他眼眸里闪着寒光，低声道：“所以你们两个人，别让她失望。”

魏柯本能般地想和那力量对抗，却被尹沐恩抓住了小臂。

“好，我们会活着从回声城里出来。”尹沐恩说。

隼认真看了二人一会儿，收起了气场，没说话地打开了桌上的电脑。

魏柯和尹沐恩深吸了口气，肌肉还下意识紧绷着。

“你说需要用电脑看的东西带了吗？”隼一边操作着电脑一边问。

“嗯。”魏柯点头，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了那个折起来的牛皮纸袋，从中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盘。

他一直随身带着。

电脑打开，熟悉又陌生的界面出现。

“会用吧？”隼让开座位，问魏柯。

“嗯。”魏柯的脸上有着清晰可见的紧张。

“那我就走了。”隼散漫地拖沓着步子，“有事儿在楼梯口喊就行。”

魏柯轻声应了一声。

待隼的脚步声消失，他终于有些僵硬地坐在电脑前，将移动硬盘插上，手指有些颤抖。

尹沐恩在身后轻轻触碰了一下魏柯绷得僵硬的肩膀。

“我可以留在你身边陪你吗？”他轻声问。

“嗯。”魏柯一只手握在鼠标上，另一只手搭在了尹沐恩的手上，像是在汲取力量。

移动硬盘发出嗡嗡的运转声，数秒过后桌面右下角弹出提示，魏柯点开，弹出的文档里有约20个文件夹，以日期命名，第一个日期是2xxx年7月10日。

点开文件夹，里面是两段视频，只有尾缀不一样，一个是310，一个是311。魏柯点开命名为2xxx0710_310的视频。

视频花了几秒才打开，那几秒里画面一片漆黑，魏柯只能从屏幕的倒影里看到自己眉头紧皱，咬紧牙关的脸。

下一秒，自己的倒影被一个男孩的脸取代。

那张脸几乎就像是现在他的缩小版，一双上扬的双眼里满是敌意、紧张、害怕、迷茫。

那是他的脸。

8岁的魏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