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
门外是隼疲惫的声音:“起床了,有急事,会议室见。”
魏柯先撑起身子,被子从赤裸的上半身上滑落,身边的人还在熟睡,身上还留着旖旎的红痕。
他轻笑了一下,将唇贴在尹沐恩耳后,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低哑:“起床了。”
尹沐恩的耳后非常敏感,翻身无力地推了一下魏柯,嘟囔着我不要了,我要睡觉。
魏柯唇边的笑意更浓,干脆直接把人扛起来去了浴室。鹭把唯一一间自带卫生间的客房分给了魏柯和尹沐恩,确实让他们方便了许多。
最终,二人磨蹭了好一会儿才离开房间。
来到会议室的时候鹭坐在桌边看着些文件,隼坐在她身边,手指很不耐烦地敲着桌面。
鹭看不出来有什么负面情绪,抬头看着没什么精神的尹沐恩调侃道:“小尹,新年第一觉睡得好吗?”
尹沐恩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直接靠墙站着。魏柯也没坐,站到了尹沐恩身边环住他的腰,直接切入正题:“抱歉来晚了,你说有正事,是什么?”
鹭也收敛了笑容,严肃道:“外围巡逻队昨天发现了一队外来者。”
魏柯和尹沐恩都紧绷了几分。
“应该是回声城的执行者。”鹭深深叹了口气,“前几日他们还在黑水山,没想到这么几天就到天城附近了。不知道他们这次究竟是为黑水山,还是为你们。”
魏柯沉默了。
虽然他们下一个目的地确实是回声城,但在那之前他还有必须处理的事情。
而且几次和回声城的遭遇都表明,他们的目标更像是尹沐恩,而非魏柯。那么一旦尹沐恩落入他们手中……将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
想到这里,魏柯环在尹沐恩腰间的手指轻颤了一下,收得更紧。
数十秒后他才开口:“我们该走了。”他看着鹭和隼,“在走之前我们把交易完成吧,我可以先说黑水山的情报。”
鹭和隼对视了一眼后鹭对着魏柯点头。
于是魏柯把黑水山的所见所闻,关于回声基地陷落原因的猜想,以及那湖底神秘的实验中心都告诉了鹭和隼,但是他略去了那些和自己和魏辛有关的残酷实验。
鹭的表情越来越沉,魏柯的话结束后接近半分钟,无人说话。
“所以……”鹭心里升起许多疑问,一时不知道从哪个说起,“所以我们的世界变成这个鬼样子,都和那个纯白计划有关?……”
“回声基地陷落的那次意外,或许全都是因为袁默……”鹭看着魏柯,“为了掳走……某个冷血者?”
魏柯并没有提到尹沐恩从桃子的回忆里看到的具体细节,也隐瞒了和魏辛相关的事情:“一个和虫母建立了深刻联系的冷血者,他的失控或许是……那次巡逻虫大规模袭击的原因。”但他叹了口气,“但这些都是我们拼凑出来的猜测。”
他看着脸色阴沉的鹭,说出了自己的下一步计划:“所以我们下一步会去回声城,当面质问袁默。”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的空气紧绷了起来。
鹭怔住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冷了几分:“你个疯批,你现在是杀了他们的使者的通缉犯,他们不会放过你,你去了就是死。”
“我必须去。”魏柯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手指一根根举起,“第一,他们的使者不是我杀的,我只是黄金城推出来的替死鬼。第二,袁默是白鲨的师父,我要替白鲨去找袁默问个清楚,这件事必须我去。第三……”他深吸了一口气,“回声城里或许有我在找的人。”
鹭的目光在尹沐恩和魏柯间徘徊了几次,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隼却开口了:“太莽了,你们洗脱罪名知道真相了又怎样?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能活着出来吗?”他的目光锐利,“能活着把真相带出来吗?”
魏柯沉默了许久,头微微垂着,声音压低:“无论如何,我会用我的命确保让尹沐恩活着离开那里。”
鹭和隼同时看向尹沐恩,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脸色比平日更加苍白。
“你这是自私。”鹭的声音带了些怒气,“我看你根本没打算活下来,你不配让尹沐恩替你背负一切。”
魏柯像是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有多难,垂着头,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尹沐恩看着那脊骨突出的后颈,忽然伸出手指放在凸出的骨头上。
冰凉的指尖让魏柯的身体颤了一瞬。
“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你死。”尹沐恩轻声对魏柯说。
会议室里再次沉默。
这句话比起“我会保护你”更像是一句“我会和你一起死”的宣言。
魏柯依旧垂着头,只是将一部分身体的重量靠在尹沐恩身上,但什么都没说。
最终,只听到鹭和隼前后叹气,像是拿这两个疯子没办法了。
先打破沉默的是隼,他无奈地开口:“哎,麻烦。”他看着鹭,下巴对着魏柯和尹沐恩扬了扬,询问,“要管吗?”
鹭看了那二人一会儿,深叹了口气妥协般说:“送佛送到西咯。”
魏柯和尹沐恩同时看向她,但是有动作的是隼,他打开窗,吹了一声口哨,长着机械翅膀的猎隼落在窗棂上。
“它会跟你们一起去。”隼回身看着魏柯和尹沐恩,“它叫灰烬,不管是需要支援还是需要把重要讯息带出来,都可以呼唤它。”
隼伸出手臂,机械猎隼飞到他肩膀上:“一声长哨声是召唤,三声短哨是求援,一声短哨接长哨是攻击。”他敲了敲猎隼的爪,“但是它需要回高地求援,所以援助不会来得太快。”
魏柯的目光逐渐亮了起来,像是有了什么想法,思考了片刻后说:“我需要一个移动录音或是录像设备,如果我们没办法活着出来,灰烬可以把真相带出来。”
鹭皱眉,心想我们把灰烬给你是为了保命的啊,你怎么只想着拿它善后。于是她恨铁不成钢地开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