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白虫被捻碎,更多的就要从缝隙里挤进来。
魏柯几乎想也没想就用身体堵上去,那白虫看似弱小无力,但口器却坚硬成熟,通过缝隙啃咬起魏柯堵着门的臂膀。
他却不发一声,只是下颌线绷紧,后槽牙咬死,脖颈处的青筋暴起,血液开始升温。
白鲨翻找出两桶密封极好的酒精消毒液,桶盖被她暴力破坏,刺鼻的气味瞬间冲出。
她将整桶液体泼向门口,液体顺着门缝缓缓流出。
尹沐恩也将纸张和旧布料沾染液体,塞入门缝。
门外的虫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尖锐的摩擦和撞击声变成了疯狂的啃食。
白鲨将打火机抛到门边的魏柯手中,魏柯没犹豫,小小的火苗,落入门前的液体中。
近乎无声,蓝青色的火焰幽灵般燃起,顺着助燃的纸张和布料烧到门的另一边。
门外传来密集的爆裂声,白虫在高温中炸裂,空气中涌动着黑烟和焦糊的甜腥味。
魏柯依旧死死守在那铁门前,火焰顺着门缝燎着他的衣袖和皮肤,逐渐升温的铁门灼着他握着门把手的手。
“魏柯!退!”尹沐恩急声。
但魏柯没有丝毫反应,火光在他冷峻的脸上跳动,映出一层近乎冷漠的光。
尹沐恩都感觉到了同步而来手臂上的灼痛。
门外的撞击没有停,反而更乱更急。
等了几秒,魏柯单手抬枪,三发子弹准确地射在两道摇摇欲坠的门拴和阻门器上。他回头看了一眼尹沐恩和白鲨,低声:“现在,冲。”
尹沐恩和白鲨这才意识到他要做什么。
魏柯未等二人的反应,用力一抬这已经只剩门闩这一个支点的门板,门板被当成盾牌,铲着地面向外冲出。火焰和黑烟如怒张的触手在门边绽开,无数燃烧的小虫在高温中跳跃。
尹沐恩抬枪掩护断后,白鲨躲在铁门后把第二桶消毒液泼向地面,开出一道火路。
那些黑色的胶质脉络也在火中剧烈抽搐,像是被点燃的神经。虽然无声,但那痛苦的卷曲像是一种凄厉的尖叫。
同样被点燃的还有那些被束缚着,孵化出白虫的肿胀尸体。
他们的躯干和四肢在火焰中身体无声卷曲着,膨胀的身体终于一点点瘪了下去,如同终于挣脱了某种束缚,发出了一声声解脱般的叹息。
尹沐恩努力不去看他们,而是专注射击。
他直面着从他们后方袭来的燃烧虫潮,但那些白虫在面对他时都会停上几秒,像是在识别什么,然后试图绕过他。
这给他创造了攻击的好机会,他紧贴着魏柯的后背,以身为盾,用火力护着对方。
艰难推进了几分钟后,白鲨惊呼:“是这!”
墙面上有一个可容纳一人通过的方形铁盖,挂着把锁,刻着维修通道几个字。
白鲨粗暴地徒手破坏了锁和铁盖,打开了通道口。
白虫的攻击依旧没停,反而像是更疯狂地冲上来,有不少已经落在魏柯身上。
可魏柯的体温几乎和这烧烫的铁门板一样温度,虫落在他身上后瞬间灼烧落地。
这样的温度即便是对于热血者来说也是超越生理极限的,甚至可以说是在燃烧生命。
可是魏柯毫不在乎。
白鲨半个身子已经探入维修通道,向外扔出一个东西滚落到虫群正中央,怒吼:“快!”
叮当一声的金属落地声后,魏柯和尹沐恩的脸色皆是一变,他们动作极快地奔向井口。尹沐恩先一步纵身跃入,魏柯则是用手里的门板横扫出一片空地制造了几秒的时机,紧接着跃入井内,握着铁盖内侧的把手用力关上,把几个随着他跳入的白虫捻碎。
随即而来的是一声让整幢建筑物都颤抖的轰鸣。
井内有向下的生锈梯子,但三人几乎是直接垂直落地,高度约有两层楼,落地的瞬间尹沐恩只觉得手、脚、耳膜都是麻的。
天花板和墙面还在因为刚刚的爆炸窸窸窣窣地落灰。
魏柯落地后一把拽住白鲨的领口,骂:“你他妈想死?直接扔手雷?”
白鲨袖口的刀刃出鞘,逼在魏柯的脖颈侧,但只是轻轻用力,一只从他领口爬出的白色小虫被她摁死在刀刃上。
“我看是你想死。”白鲨的单眼透着寒意,直视进魏柯眼里,“你他妈那么烧自己的血,不想活了?”
魏柯一把放开她,没说话。
白鲨理了一下衣领,冷静抬枪,打开战术灯,面前是一条幽黑深长的走廊,战术灯照不到漆黑的尽头。
她没有半分犹豫,直接迈步前进:“救出桃子前,谁他妈都别想死。”
尹沐恩站在边上,看着魏柯的手颤抖着攥紧。
那手臂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了,烧伤和铁门的烫伤在那皮肤上来留下一个个可怖的血泡,被虫啃咬的伤有些深可见骨。
“尹沐恩。”魏柯轻声叫他,语气和以往都不太一样。
尹沐恩走近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臂也在同步地痛着,痛到几乎已经失去知觉。
“断了我们的同步。”魏柯哑着嗓子说。
尹沐恩骤然一怔,随即坚定开口:“不可能。”
魏柯却是强硬地一把拉住尹沐恩的小臂,带着压迫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让你断了。”
这是尹沐恩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魏柯。
无助、失控、强硬。
但他不退也不怕,只是后撤一步,把手臂从魏柯手里抽出来:“我说了,不可能。”他的语气也同样不容质疑,“如果你不像我也跟着一起痛苦,就不要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