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柯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孔雀又慢慢补了一句：“在那里，信号、定位、通讯，甚至是……”他看了眼魏柯，“人的感知，都会受到干扰。”

魏柯没多说什么，而是思考着孔雀说这话的目的，几秒钟后问：“你告诉我这么多，也是交易？”

孔雀终于又露出了笑容，像是看到猎物上钩的猎手：“你、白鲨、那个虫人，还有跟着白鲨的那个神秘女孩，你们很强，所以我想把筹码压在你们身上。”他开始踱步，“为了让这个赌局的赢面大一点，我可以再告诉你们一条黑水山的情报。”

“你说。”

“你应该知道这里原来是什么地方吧。”孔雀环看了一圈四周，话题却变了，“这里末日前是航天基地。”

“所以？”这对于魏柯来说不是什么新情报。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信号接收器，有许多还能用。”孔雀的唇边带着一丝神秘的笑，“你可以猜猜我们发现了什么？”

沉默了两秒，魏柯的眉头缓缓皱起：“你们收到了黑水山的……信号？”

“没错，不光如此。”孔雀的耳饰一晃，笑着，“回声基地被攻陷前，这里的接收器读到了一次强烈的异常波动。像有人发出了信号——”他颇有戏剧性地顿了一下，“像是说了一句‘我在这里’。然后，巨量的巡逻虫遮天蔽日地来了。”

魏柯彻底被钉在原地。

“而且自那以后，黑水山一直有规律的信号异常波动。”孔雀饶有兴致地看着僵立的魏柯，“你说，会不会有人一直被困在里面？”

魏柯没能回答他，他甚至连呼吸都做不到。

无数念头翻涌着。

回声基地陷落那年，正是魏辛逃出母巢的那一年。

难道回声基地陷落和魏辛有关？

难道他还困在那迷雾之中，一直向外发着求救信号？

就在这时，突兀地两声枪响把他唤回现实。

就从魏柯刚刚上来的地方，一个苍白浴血的人捂着肋骨出现，他走得摇晃但眼神坚定，身上都是血，靠着某种冷静到可怕的意志力在向前。

是尹沐恩。

魏柯的瞳孔骤然缩小，身体先于大脑有了反应，冲过去把那摇摇欲坠的人抱在怀里。

“魏柯。”尹沐恩忽然笑了，笑得满足，“你没事就好。”

魏柯的瞳孔在颤抖，言语被堵在喉咙里。

孔雀看着二人，笑着说：“好了，现在情报给你了，你的宝贝也还给你了，怎么样？我们的交易，成交吗？”

“成交。”不知是不是思考能力已经被剥夺了大半，魏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声音颤抖得仿佛不是自己的。

二人没有握手也没有签署任何协议，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

“如果需要装备和补给，可以找杜鹃安排。”孔雀带着礼貌的笑容，那是一个商人的笑，“如果你们能从黑水山里活着出来……”他顿了一下，“可以直接来不动乐园，或者随便找哪个移动乐园留个信，我会派人接应你们。”

魏柯轻轻嗯了一声，但全部注意力都在尹沐恩身上。

索性他身上的血都不是自己的，受的大多是从高处坠落时造成的内伤。

孔雀看到连眼神都不给自己一分的魏柯，忽然没了兴致，语气也冷淡了几分，像是送客：“乐园东出口出去，守卫会带你们找到去黑水山的路。”

魏柯没再多留，准备抱起尹沐恩离开。

但尹沐恩坚持自己走，只是半靠在魏柯身上，魏柯忽然觉得他身上有些轻微的热度。

“我没事。”尹沐恩笑着，像是个考了一百分的孩子，脸颊上有不知道是血染还是受伤造成的红晕，“这次我没有拖累你吧？”

魏柯愣了一下，鼻子忽然一酸：“嗯，比我的刀还利。”

他搀扶着尹沐恩离开，忽然意识到尹沐恩那句“站在你身边”不是说说而已。

尹沐恩像一道光照亮了吞没了魏柯的黑水，突然之间那些担忧和疑虑都消失不见了。

魏柯搂紧了身边的人。

他是他面对一切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