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地下室楼道里,三排银甲骑士们列队迎击。
那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单独突破的队列,前排有盾,中排拿着长刺刀,后排则是火力压制。
更何况他怀里还抱了个人。
即便是有王级气场的压制,这些银甲骑士们也没想过会输。
第一声几乎撕裂耳膜的枪响时,魏柯已经动了。
子弹划过他的脸颊擦出一道血痕,但是那枪手只来得及看到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闪现于自己面前就被对方用手肘硬生生撞进侧墙,骨骼碎裂的声响被警报声吞没,那枪手没能发出下一次呼吸。
魏柯直接前踏着第一排的盾,侧身用下一步踏断了第二排刺刀手的小臂,最后用肘击解决了后排的枪手。
那速度极快,快到几人连恐惧都没来得及在心底生成。
未被攻击到的一名刺刀手马上有所反应准备回击,魏柯用空着的那只手徒手抓住刺来的长刀,鲜血溢出,但他仿佛没有痛觉,手上开始发力,那刺刀竟是被撼动后脱手,反向重击了刺刀手的胸腔。
血顺着手指落在地上,但魏柯没有丝毫动摇。
他目不斜视地向前进,从楼梯口不断涌来更多银甲骑士。
几名骑士举盾冲锋,但魏柯没有丝毫后退的意思,他用身体侧边迎上去,盾牌砸在他的肋骨上,他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呼吸,却在下一瞬扣住盾缘,连人带盾一起掀翻在地。
有人退缩,有人继续上前攻击。
但是每一击,魏柯都没给自己留后路地用身体迎击,再把攻击者踩在脚下。
有剑刃落在他身上,他用背迎击,再夺剑穿喉。
有人开枪,他直接迎着子弹上前直取对方面门。
有人试图用拴巡逻虫的粗重锁链控制他,却生生被他反扯倒地,然后被锁链禁锢住喉咙。
有盾兵用盾砸在他脊柱旁侧,他的身形微微晃了一下却没有倒,然后徒手捏断了攻击者的脖颈。
他的身上都是血和伤。
怀里人却只是安静沉睡。
一楼大厅。
在收到找到魏柯的消息时高赋已经预料到了魏柯会出现在地下八层,而且他的状况不会好。
通讯器里不断传来汇报的声音。
“我们拦不住他!”
“狼王疯了……”
“请求支援!”
他们约定的一分钟时限早过了不知道多久了,她本没义务再帮他。
身边,回声城的护卫首领缓缓开口,声音高傲得让人厌烦:“十分钟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他讽刺地笑了笑,“黄金城的水平不过如此。”
高赋的笑容克制着僵硬了一瞬,而后开口:“若非是狼王大人实力强悍,又怎么能杀得了回声城的使者呢?”她微笑着回头看那首领,“您说是吧。”
那人不屑地嗤笑了一声,看了看表:“最后三分钟。”
高赋终于是深呼吸了一口,而后对着手下开口:“我来拦他。”
她身边的一位银甲骑士端来她的黄金巨斧。扛着巨斧,她走入通向地下室的楼梯间。
魏柯的眼里都是血。
他回身看了一眼楼梯间的号码,-5F。
脚下是成堆的尸海,还有更多的人涌来。
就在刚刚和一名骑士近身交手时对方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个字:“去负三层。”
他意识到这就是这几天一直在给他递情报的人。每天的送来的干硬面包里都会夹着一张纸条,大多数就写三两个字“他安全”,偶尔会写些情报,比如“回声来了”、“赋可反”。
他虽然不知道这是谁,但是他未感觉到敌意。
而且字条上的“他”,魏柯相信指的就是尹沐恩。
光是能知道这一点,他就足够安心了。
所以魏柯相信那人的话,只要再有两层,他就能带尹沐恩走了。
体力逼近极限的魏柯深呼吸了一口,再次迈步向前。
但是本来准备迎击的士兵突然通通停了。
他们让出了一条道,随着他们的分列,一个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内回荡。
高赋出现在魏柯面前,肩上的巨斧闪着金色的光。
她看到魏柯这过分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看他怀里几乎没有任何动静的人,忽然笑了:“狼王,投降吧,你打不赢我的。”
魏柯用一只手擦了一把流入眼睛里的血,也笑了:“那来试试。”
高赋停顿了一下,有些好奇地问:“你就要这样和我打?”
“不然呢?”魏柯回。
“你抱着他,更赢不了了。”高赋抬了抬巨斧,在肩甲上碰撞出响声,“而且还会害他受伤。”
魏柯看了一眼怀中像是陷入沉睡的人,不带温度地开口:“我不会放下他。”
“那就试试。”高赋忽然咧嘴笑了。话音还没落她就已经俯冲向魏柯。
黄金巨斧横扫而来,目标不是魏柯的头颅,而是他护着人的那一侧肩关节。
魏柯几乎是凭本能侧身迎击。
他没有后退的空间,他只能堪堪闪过斧刃,却被斧柄砸中肩膀。
斧柄狠狠撞在他的肩骨上,沉闷的声响在地下回荡。魏柯闷哼一声,膝盖险些跪下,却硬生生稳住了身形,咬紧的牙间崩出鲜血。他顺势抬肘反击,肘锋擦着高赋的脸掠过,带起一阵风声。
高赋显然没料到他还能反击,脚步被逼得后撤半步。
两人之间的空气骤然绷紧。
下一击,高赋改了路数。
斧刃压下,不再收力,逼得魏柯不得不抬起手中残破的剑格挡。金属哀鸣,剑身迅速出现裂痕。
“你这样打,”她低声说,语气冷硬,“他会先被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