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狮子的境内,有着极为平坦可供马匹和马车行驶的道路,每隔一段都有个像小村庄一样的驻扎地,行进速度快了不少。
入夜,他们在一处驻地停留,驻地的负责人热情地欢迎了一队人马。
向高赋行过礼后那负责人好奇地看着魏柯,声音里却没有丝毫礼貌的意思:“这就是传说中的狼王大人?”他高昂着脖子,试图展现出一种俯视的感觉,“远道而来真是让我们这里……蓬荜生辉啊。”
魏柯不屑地扯了下嘴角,没答话,只是默默漫出一丝气场。
那负责人感觉不到气场的变化,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周身发凉。他没再看魏柯,转而向后面的银甲骑士打上招呼。
之后他们在据点中心点了篝火,炙烤着肥得流油的野味和家畜,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骑士们围在篝火边吃着肉喝着村庄自酿的酒载歌载舞,魏柯则被“安排”在了一处能被火光照到的地方,锁链被拴在一处结实的钢筋上。
他靠着墙盯着远处的火光发呆,无数想法像爆出的火星般闪烁又消失。
关于王,关于狼群,关于潘叔,关于脚下这片南方领地,关于尹沐恩。
就在他出神时,喧闹的人群忽然安静了下来。
乌鸦带着尹沐恩走了过来。
尹沐恩依旧被宽大的黑袍笼罩着身体,眸光低垂,像个温顺的小鹿一样跟随着乌鸦。这让魏柯恍惚想起他们第一次相遇时候的样子,那时候尹沐恩也是这样,穿着宽大的白袍,身体虽然在动,但眼神像是死了。
魏柯的心忍不住揪住了,他把他从那个地狱里救了出来,却又让他跌入了一个更黑暗的深渊。
或许他们一开始就不应该有交集。
坐在离火光不远处喝酒的高赋站起,不满地说:“乌鸦,你带他来做什么?”
乌鸦阴恻恻地笑了笑:“带我的小虫子来见见世面。”
高赋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型,轻骂了一句变态后说:“坐远点,别打扰大家的性质。”
“好好好。”乌鸦无所谓地咧着嘴,领着尹沐恩坐在了一处离篝火有些距离的树下。
正是魏柯的对面。
人群又开始嬉笑,但即便隔着鼎沸的人声,对面人的话语却清晰地落入魏柯耳中。
“饿了吗?”乌鸦让尹沐恩坐在一处横在地面的圆木上,然后坐在他身边问。
尹沐恩没有说话,只是低垂着眼。
“问你话呢,小虫子。”乌鸦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饿。”尹沐恩终于温顺开口。
乌鸦满意地点头,从黑袍内掏出一袋还带着体温的血袋。
“自己喝。”乌鸦递给尹沐恩后轻声说,像是在哄小孩。
尹沐恩接过,用牙齿轻轻将袋子咬开一个小口。
“抬起头来。”乌鸦忽然拽了一把尹沐恩的头发,逼迫他仰起脖子。
他在将自己对尹沐恩的占有展现给魏柯看。
魏柯死死地咬住舌尖才没让自己瞬间暴起,但是他的眼神几乎能杀人。
随着尹沐恩喉结的上下,魏柯感觉到来自尹沐恩那边轻微的震动。恶心、屈辱、愤怒,被强行揉在一起,却又被压得小小的,死死的,最后只剩一声呜咽。
一袋血液喝完,乌鸦满意地接过空了的血袋,用袖口轻轻替尹沐恩擦拭着嘴角的血迹:“好孩子,这才乖。”
尹沐恩的眼底闪过一丝血色,像是火光跳了一下。
魏柯捕捉到这一细小的变化,而后听到尹沐恩的声音,并不真切地直接传入大脑:“再等等。”
等魏柯再看尹沐恩,发现他已经再次垂下了眼眸,像是断了电。
而乌鸦则是又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他大多数时刻他都能在胸口感觉到尹沐恩那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心跳,但却始终感觉不到尹沐恩的情绪。
就算是他把自己的欲望和情绪顺着那连接输送给尹沐恩,却只是像石头投入大海,只能荡起波纹,却掀不起大浪。
他本以为尹沐恩在看到魏柯后会有情绪波动。
可是没有,或者说,只是很轻微。
他一开始以为尹沐恩只是故意克制住情绪的波动,所以他又计划了这一次当着魏柯的面给尹沐恩喂血。
喂血时尹沐恩的理智总是会松懈些,乌鸦这几天观察出。
可是尹沐恩的心跳依旧是那样平静稳定,只是在血液入喉时略微加速,都是这几天常有的正常现象。
难道是魏柯对他来说没有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