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乌鸦停留了片刻,再次展翅飞走。
随后,黑袍下的人发出了瘆人的古怪笑声,声音有些尖利:“克克克克……有点意思。”
他缓缓从露台走回室内,偌大的房间内只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圆桌旁已经坐满了11个人,那黑袍人走向唯一空着的那个属于他的座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片刻后,一个沉稳带着威严的声音开口:“乌鸦,有什么消息?”
说话的人有着深邃的五官,斑白的鬓角,岁月在他脸上留下沟壑和痕迹,让他看上去庄严又肃穆。
而他与在座其他人最大的不同就是一身纯金打造的铠甲和身后有着繁复装饰花纹的金色高背椅,显示出他的地位与身份。
“克克克,来自北方的消息。”被叫做乌鸦的黑袍人的大半张脸都隐没在兜帽下,裂开的嘴角边满是皱纹,“狼王抓了个……不一样的虫人。”
“什么?”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什么叫不一样?”有人皱眉问。
“有自己的意识,而且不归巢。”乌鸦说,“已经几天了,他把那虫人养在自己的据点里,克克克。”
众人议论声再次四起。
“不可能吧……”
“哪有虫人不归巢的?上次抓的那只,全身都绑了束缚带,他把自己骨头一节节弄碎也要回到巢里。”
“是啊,我记得之前关在金库那只,生生向着巢的方向撞墙,第二天再去看已经成一滩泥了……”
“再说狼王那小子什么时候对虫人感兴趣了,他不是只救热血者吗?”
这时,一名女性开口,她坐在那金色铠甲的王者身侧,身穿点缀着金色花纹的银色铠甲,声音不大但是带着分量,一开口便压下了众人的声音:“各位可还记得前几天的传言,说这次母巢的动荡全因狼王而起。”
此言一出众人立刻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而后爆发出更激烈的讨论。
“难道传言是真的?”
“不会那虫人是从母巢里带出来的吧?”
“那可珍贵了啊!”
“而且前几日还是他们虫人的祭典……”
“别是把虫母带出来了吧?”
“怎么可能!”
“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比我们更早发现虫人的秘密。”有人有些焦虑地开口,“或是得到他们的力量。”
肃穆庄严的圆桌顿时像沸腾的粥。
“安静。”金色铠甲的王者终于开口,众人立刻止住了声音,“猜测无用,直接去看看。”
“但这样恐怕会违背四王之间须分立而治互不干扰的规矩……”有一名年纪偏大的男人担忧开口。
“那是和平的时候。”金纹银铠女人再次开口,“狼王这次闹出这么大动静,子巢和母巢都不太平,难道不是对黄金城也构成威胁了?”
“是啊!我们的边境这几天都人心惶惶的。”
“是啊,他可是威胁到了整个荒野。”有人说,“我们这是替天行道啊。”
金色铠甲的王者也勾了勾唇角,手指敲了下桌面,为这个说法落了锤:“没错,是狼王的行为干扰我们在先。”
说完,他侧过头看着自己左手边第二位,那是一个长相颇为英俊的少年,他也穿着金纹银色铠甲,但一直不发一言:“高赋,你去。狼王和虫人,至少带回来一个。”他的手指再次敲了一下桌面,“如果都带回来,重重有赏。”
那少年愣了一下,而后惊喜地站起,右手重重垂向心脏处:“是,父亲。”
“恐怕高赋王子自己去还不够……”乌鸦忽然嘶哑着开口,“得需要一个了解虫人的人一起,不然路上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就麻烦了。”
金色铠甲的人挑眉,早有预料般看向乌鸦,似是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克克克,我对虫人很感兴趣,您是知道的。”乌鸦露出一只苍老但闪着贪婪光芒的眼睛,看着高背椅上的那人,又转头看着站着的少年,“我想我能帮高赋王子很大的忙……”
那英俊的少年被他盯得有些不舒服,转过头看着金色铠甲的人,他的父王。
“好。”金色的王者颔首,“乌鸦与高赋同去。”
“可是父王……”少年想拒绝,却被王者投来的目光制止了。
他握了下拳,最终还是垂头坐下了。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独留那少年和黑袍的乌鸦站在露台上眺望远方。
“你到底想要什么?”那少年斜睨了一眼乌鸦,语气中带了些明显的轻蔑。
“虫人啊,我说过了。”乌鸦却毫不在意地咧着嘴,好像那张嘴永远不会合上似的,“克克克,王子殿下只要让我玩上那虫人两天就好。”
“我必须把狼王和那虫人一起带回来。”少年看着远方,眉宇间透露着决心。
“当然。”乌鸦的声音带了些理所应当的从容。
“哼,如果你能助我达成这个目的,那虫人一路都是你的。”少年有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留下了一句话:“准备一下,马上出发。”
乌鸦群在这座城上空盘旋了一会,而后向着各处飞去。
黑色的羽翼扇动一阵微风,吹向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