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只拖住了魏柯不到十秒。
但老狗也利用这十秒转移到了外侧的轨道,一边狂奔一边通过无线电下令:“引爆一到六列,全部!”
无线电滋滋了两声后出声:“可是义父,还有兄弟在……”
“我说引爆!!”老狗气急败坏地命令。
三秒过后,巨大的爆炸声从老狗身侧约两个轨道外传来,震得他脚下的列车摇晃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老狗喘着粗气,想象着魏柯葬身火海的样子,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但他还未得意多久,那如影随形般的脚步声再次在身后响起。
老狗的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限,此时那脚步声像是终于把他的理智踩碎。他再也忍受不了,端起了枪向身后盲目扫射,子弹打空,车厢里一片寂静,只剩浓浓的硝烟气味和老狗粗重的呼吸。
但老狗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在两个车厢的连接处缓缓倒下。
他狂喜着走近,踹了一脚那已经被打成筛子的尸体。尸体翻过身,竟是他手下的人。
老狗的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因为不知不觉间,天地都安静了。
交火、爆炸、惊叫、仓皇的脚步声,全部都消失了。
出于一种类似于动物的本能,老狗的汗毛竖起,而后猛然转身。
魏柯正站在他的身后,脸上还带着血,嘴边挂着一抹笑:“你是在找我吗?义父。”
老狗的呼吸骤然一滞。
那一瞬间,他什么挣扎求生的余地都没有了,子弹已经用尽,断了的手指还在冒血。
他也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事情,魏柯根本不是在追他,他像是早就料到他要往哪里跑。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的一瞬间,所有愤怒和恐慌的情绪忽然都消失了,就好像是上了钩的鱼忽然挣脱了。
老狗情绪变了的那一刹那,魏柯的眸光也随之暗了下去。
“你……”老狗的嘴唇颤抖着,“不……是你们……”
“是吗?你摆脱了?”魏柯的语气冷了下来,“那说明他已经撑得很辛苦了。”
老狗的脑袋一阵发胀。
那些平时都会被他压制住的情绪,被某种冰冷而理性的东西强制放大,最终压垮了他的理智,逼迫他做出了一个个不合常理的选择,逼迫他自己落入圈套。
他明明可以调集和指挥手下再来次反攻,他明明可以留下轨道进行无数次转移和逃离。
但他没有,有人在控制着他的情绪,逼迫他自己走向绝路。
就是那个虫人。
那个该死的,狡猾的虫人。
在领悟了一切的这一刻,老狗忽然恢复了理智。他突然举起自己的骨杖,尖端变成了枪口,一把抵在魏柯的心脏。
“你们以为赢了?”老狗露出一口黄牙,癫狂地笑着,“天真!”
魏柯垂着眼睛,像是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出。
他周身肉眼可见地蒸腾出热气,老狗也在这一刻扣下扳机。
震耳欲聋的枪声中魏柯先一步不惧灼烧地握住了枪头,子弹贴着他的身侧射进列车内壁中。接着他手臂猛然发力,把老狗像个布袋子一样连人带杖一起背摔在了地上。
落地的闷响中,老狗哇地吐出一口老血,抓着手杖的手松了。
魏柯把他的骨杖丢出几米远,一步向前手握着匕首压制住老狗,刀刃抵住老狗的喉咙。
“结束了,义父。”他冷冷开口,宣布了结果。
话音落下,老狗却没有立刻崩溃。
他躺在列车地面,独眼却一点点眯起,像是发现了什么。
他开口,喉咙被刀锋压得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你不敢。”他咧开嘴,牙缝里都是血,“你伤我,那小虫就得替我扛。你舍得?”
魏柯的眼神没有波动,只有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
“那小虫……好像快不行了。”老狗狂笑着,像是终于感受到了尹沐恩的存在,“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乱了,哈哈,哈哈!”
下一秒,魏柯的胸口骤然一紧,喉间泛起一丝干渴,他下意识地偏头,仿佛能穿过层层车厢看见尹沐恩跪在阴影里喘息的样子。
“……够了。”魏柯低声道,不知是在对老狗说,还是在对远处的尹沐恩说。
风从列车缝隙间灌进来,带着铁锈与血腥,也带来了更远处的动静。
狼群到了。
老狗也听见了,他的笑意终于裂开,变成了恐惧。
魏柯俯下身,匕首更近了一寸,刀尖贴住喉结的跳动,像是在给他最后一次呼吸的机会。
“你以为他会替你扛?”魏柯轻声说,眸光冷得像夜里刚出鞘的刃,“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