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发现让他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做，只下意识嗯一声，又觉得不对，平静的脸上在这一刻表情变换，又是眼神闪躲，抿唇，闭眼。

一切的小表情都在凌弥眼中，她轻笑声，拧好瓶盖，将矿泉水放到地面上，“喻洄，你说吧，不用纠结。”

喻洄这才转过头，看着凌弥，“总裁，”这两个字刚说出口，他才想起那天，凌弥说的话，又改口，“凌总，不，凌……”

凌弥听着他不听变换称呼，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连她都没注意的真心的笑，就这样看着他，接上后一个字，“弥。”

喻洄一愣，声音很小，不知道是尴尬还是怎样，“凌弥，”他看着凌弥脸上的笑，突然红了脸，转过头，掩耳盗铃地看着前面舞台上的表演，“那个，你生气吗？”

一句有些没头没尾的话，“什么？”凌弥下意识的问出口。

“就…”喻洄的目光又从舞台上炫彩的灯光移到前排那几个人的后脑勺上，“他们问你…”

“结婚”这两个字就这么卡在他的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换了个词，“那个问题的时候，你生气吗？”

结婚成了那个问题。

喻洄想，他连那两个字也说不出来吗？

凌弥的目光一直都很平静，甚至是温柔的，在喻洄眼中是，或许不同人眼中有不同的感受，但在喻洄眼中，无论别人怎么想，怎么看，凌弥的底色始终是平静，温柔，包容的。

在此刻也是，凌弥没有急着开口，不知是在思考还是什么，台上的歌曲到了结尾处，吵闹声短暂消失一瞬间。

随即而来的是掌声，凌弥开了口，“还好。”

一个与喻洄所想相差很多的答案，他以为凌弥不会喜欢这个问题，毕竟无论如何，无论别人有多优秀，他们的目光依旧是那么浅薄，谈的依旧是那些事，“婚姻，生育，家庭与幸福。”

凌弥像是知道喻洄在想什么，开口说，“幸福有很多种，不只有他们眼中的那条路，我现在就觉得很幸福，我所爱的人，事，物都在我的身边。”

喻洄有些愣住，他想凌弥是有读心术吗？为什么可以刚好接上他的心中所想。

凌弥继续说，“我们的思想并不同，所以与他们争论没什么意义，他的想法不会因为你的三言两语而改变，你的想法也并不会因为他的三言两语而改变。所以，”凌弥的视线落在他脸上，能够看到她在喻洄眼眸中的模样，“其实没什么意义的，与这种思想不在同一个维度且可以随口问出涉及对方隐私的冒犯问题的人争论，你得不到什么，反而会让自己愤怒，”

但，或许在喻洄眼中的模样还要更加美丽，闪闪发光，

“像凌姿那样就事论事的说出，不辩论，不争吵就很好。”凌弥收回视线，“只是这并不是对所有人都有用，而且凌姿这样说是因为她本身就比那些人更有成就。”

喻洄有些懵了，或许是因为那个对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有些热，“凌…凌总，谢谢你告诉我。”

“什么？”凌弥不解地问。

“就…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让我学到了很多。”喻洄直愣愣地说。

“好。”凌弥说这些并没有这个意思，但还是说，“你能学到就好……”

最后的压轴演讲结束后，彩色烟花盛放在空中，两侧的鼓也被人敲响。

喻洄抬头看绽放在蓝色天空的烟花，想“这次他们真的是在看同一片天空了。”

学校准备的活动不少，一直到下午五点多，整个校庆才结束。

凌姿被留下来寒暄，她今天没上去演讲，只是被请上台，然后校长说她的成就，最后让她说了几句话。

凌姿并不喜欢这种活动，她只是按照他所想的去做了，却被当成能够显示出学校实力的最好证明，她像是一个资源而非人。

凌弥与喻洄并肩走在校园内，晚饭时间，教学楼内空荡荡的，只有广播还放着歌曲，一首老歌，抒情曲。

不知道为什么，凌弥忽然想到那天在车里听到的那首歌。

“求你不要不爱我”的歌词恍惚间又出现在凌弥的耳边，有些幽怨，有些悲伤，有些落寞，有些像喻洄的声音。

凌弥停下脚步，眼眸震颤，她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喻洄也跟着停下，有些懵，有些疑惑的声音响起，“怎么了？”

“没。”凌弥压下这莫名想法，回他。

喻洄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看着她，昏黄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穿着初入公司那天的白衬衫，风轻轻吹动着他的头发，眼眸中有好奇，眼神很温柔。

就这么盯着她，让凌弥有些心猿意马……

“真可爱”这个想法又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凌弥皱了皱眉，她想这是一个事实，喻洄就是一个很可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