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喻洄再偷看她时,藏的很好,靠近时只感用余光看她,人多时才会有些正大光明地透过人群看她。
有些笨拙的隐藏自己。
后来班主任在后黑板搞了个“你的梦想是什么”的主题,让班里学生在便利贴上写上,贴到后黑板。
没人会知道大家真正的梦想是什么,真的和假的都占一半概率,以后能做什么也都是未知数。
凌弥原本也想胡乱写个虚假的梦想,让别人知晓藏在心底的想法,然后讨论,这种感受她不喜欢。
但到真的落笔时又变了想法。
便利贴刚贴上墙的时候,即使没有名字,不少人也到最后面看,聊着可以实现的几率,看到太扯的还会笑出声。
直到那些人的新鲜劲过了,后面也没什么人看了。
她才在那天值完日后,视线从一张张便利贴上扫过,落在与她所写相近的那张。
没有准确的梦想,只是写“一直向前走,一直向前追”。
高一结束那年暑假,数学老师要带她和其余的几个学生学习高二的内容,虽说不让明目张胆的办补习班,但偷偷办的人也不再少数。
凌弥跟着导航来到小区,小区里的楼房序号很乱,有的漆掉了,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天气又热,外面没什么人。
凌弥被太阳照的睁不开眼,看到楼房侧边的数字,以为是这栋楼,便走上去。
走到三楼时,棕色的房门开了。
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脸上有伤,头发被拉扯,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情。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眼中骤然失去光彩,也停止反抗。
他后面的人骂骂咧咧。
喻洄闭上眼,手掌脱力松开门把手。
凌弥抓住中年男人的手,他的胳膊扭曲成诡异的弧度,嘴里也不再叫骂,而是痛呼。
中年男人松了手,失去那股力,喻洄整个人踉跄一下,向前倒去。
凌弥伸手接住了他,松开抓住男人的手,向后退一步。
“为什么打他?”她眼神冰冷地盯着那个男人。
男人倒是一副不在乎的模样,理所应当地说,“因为我是他的父亲,有权利教训他。”
对付这种男人也没有那么难,用他最惧怕的威胁他,他就会夹着尾巴逃走。
门砰的一声关上,楼道顿时又恢复安静。
喻洄与她拉开距离,想要逃离。
凌弥抓住他的手腕,看到手掌上的伤,拉着他向楼下走去,离开单元楼。
热风裹挟着她们二人,她带喻洄去了诊所。
他依旧那么沉默,被打时一声不吭,包扎时也同样,即便痛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也没发出任何声响。
喻洄对她说了谢谢。
凌弥站在诊所外,想他大概没什么地方可以去,于是想请他吃个饭。
喻洄原本想拒绝,凌弥也知道他大概会拒绝,他那么惧怕麻烦别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凌弥那时候想,他还能去哪里呢?回家吗?会有人给他开门吗?他又好像什么都没带,不知道可以去哪里。
这原本不应该她管,可她又想起了那年初二,一些莫名其妙的念想。
所以凌弥在他开口前先说了,喻洄没有拒绝,她带着他去了她常去的一家小店。
当时她以为喻洄和数学老师住在同一栋楼,没想过她走错位置这一茬。
直到从喻洄口中听到了一个和她所想大相径庭的结果。
凌弥当时脑海中出现第一想法是“这是缘分吗?”
阴差阳错,缘分使然……
喻洄说要还他钱。
凌弥看着他摸向身上的口袋,随后表情变得窘迫。
他低着头,小声说明天会还给她钱。
看着很可怜,情绪也并不高,甚至因为迷茫眼睛都失去了神采。
凌弥想说些什么安慰他的话,可她想这一切是否太过于苍白了,她不是喻洄,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不知道他的成长环境,也谈不上了解他。
她想起初二,想起那个在颁奖台上微微笑着的喻洄。
……
她发了消息给数学老师道歉,解释上午有点事没来得及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放了假,店内客流量比往常少了很多,室内温度也更低。
凌弥放下手机,抬头看向喻洄,问,“你下午打算去哪里?”
喻洄很白,也有些瘦弱,眉眼低垂,没什么精神,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闻言,抬起头,“不知道,大概……”话停在那儿没再继续说下去,他在想自己还可以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