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泰也是想讨好王钦这位皇帝的心腹太监,听见皇后的声音,忙转身跪下来道:“娘娘。”
琅嬅走过身边,在座位上坐下来,冷眼盯他,“赵一泰,你是本宫的人,莲心是本宫的心腹宫女,你竟屡屡帮着王钦,究竟是何居心?你有多大的脸,这长春宫竟容不下你了。”
赵一泰伏在地上,背脊微微发抖,额头上已渗出冷汗来。他嗓子发紧,声音都变了调。
“奴才不敢!奴才一条心只向着皇后娘娘,万万不敢生出别的心思来。只是王公公是御前的人,他几次托付,奴才实在不敢推拒,才帮着传句话儿,递了两回东西。
分辩完毕,嘭嘭嘭在地上磕头,“奴才之心日月可鉴,望娘娘明察。”
琅嬅眼神利得像淬了冰,“不敢推拒?本宫看你是打量着王钦是养心殿的人,将来或许能提携你一把,这才忙不迭地替他做说客,连自己主子是谁都忘了!”
她“啪”一声拍向桌案,惊得赵一泰身子一颤,谁料又慢悠悠说:“既然与王钦如此要好,不如本宫禀过皇上,调你到他手底下去做事,也好不辜负你的一片忠心。”
莲心见娘娘疾言厉色,一时吃了惊,等回过神来,看赵一泰伏在地上甚是可怜的,且他不过碍着情面送来几回东西,她虽为难,到底心善,不忍看赵一泰如此。
又有素练,一心为着皇后娘娘,此事终究是因为她,该当求情,就向莲心使眼色。
莲心就向前道:“娘娘,赵公公并未说谎,王钦究竟是皇上跟前的人,他态度很强硬,又是个小心眼的,也不好不从。”
究竟是为自己办事的,王钦又是占据高位,琅嬅发了脾气也就罢了,听莲心如此说,反而冷哼道:“你是个姑娘家,脸皮薄,不好拒绝,赵一泰敷衍着也就罢了,却是这样认真地办,可见还是怀着攀附笼络之心。”
主子看穿说明白他的小心思,赵一泰愈加无地自容,只一味的叩头。
琅嬅的目光扫向一旁始终垂首不语的莲心,脸色委屈,手指攥着衣角,就道:“莲心,当着面儿,你给本宫一句准话,可对那王钦有意?或有旁的心仪之人,本宫也可赐你们一段姻缘。”
莲心猛地抬头,眼中蓄了许久的泪光终于滚落,将手中的珠花重重掷在地上,快步上前跪下来,声音发颤却清晰,“奴才对王钦绝对无意,一心唯有伺候皇后娘娘。”
她一个青春年少、不经世事的小姑娘,这些时日一直受一个老太监的骚扰,也拒绝不了,又不能指着鼻子骂回去,可谓是委屈至极。
琅嬅绣鞋轻轻一踢那珠花,哼道:“什么东西,也配本宫的人。”
抬头示意莲心起来,对赵一泰道:“本宫今日就清清楚楚告诉你,莲心是长春宫的人,她的去留、婚配,自有本宫做主。王钦若再敢把手伸到长春宫,或是打着皇上的幌子来烦莲心,本宫先打死这个不知尊卑好歹的奴才。”
赵一泰连连磕头,“奴才明白!奴才再也不敢了!多谢皇后娘娘宽宥。”
又道:“今日的话,你给本宫一字不落地记住。你若再阳奉阴违,背着本宫替外人谋算长春宫的人。这太监总管的位子,本宫看你也坐到头了。滚出去,廊下跪足两个时辰,好好醒醒脑子。”
赵一泰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莲心,”琅嬅语气稍缓,看向犹自哽咽的莲心,叹了口气,“委屈你了。日后有本宫在,无人能逼迫于你。”
殿内静下来,素练轻轻扶住莲心的肩,低声道:“娘娘给你做主了,快别哭了。”
莲心重重跪下,磕了个头,“谢娘娘庇护之恩……奴才,只是怕……怕给娘娘惹麻烦。”
“麻烦?”琅嬅冷笑一声,望向养心殿的方向,眼神深幽,“王钦这老奴,仗着是皇帝潜邸旧仆,愈发不知分寸,竟将主意打到你身上。今日是强赠珠花,明日不知还要使出什么腌臜手段。本宫是皇后,料理自己宫里的事,天经地义,他王钦手再长,也越不过宫规礼法去。”
她顿了顿,语气转沉 ,“只是经此一事,你们也需更加谨言慎行。外头不知多少眼睛盯着长春宫,盼着咱们行差踏错。素练,往后宫里人往来打点,你多留心。莲心,你近日少独自走动。”
两人俱是肃然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