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娖拜别,乘轿回去,忙看信,不由泪如雨下,原来额娘未死。等风声过去,她必往江南与她母女重逢。
又三年,平定寒部,其首领献上女儿香见,谁料这香见是个冰山般的美人,天生体香,令皇帝一见钟情,又因心上人身死,宁愿殉情也不愿屈就他人,反而使皇帝更加痴狂,下旨封她为容贵人,为之筑宝月楼。
他越沉迷女色,身体越坏,琅嬅越欢喜。
尤其如懿与香见竟非常投缘,都有她们的少年郎,香见不愿生育,如懿起初不愿,后经受不了百般哀求,就给了绝嗣汤药与她。
皇帝知道以后,气得要死,打了如懿一巴掌,闹将起来,最后是他大病一场。
病愈之后,最为宠爱容贵人,可过一二年,就也淡了,因江河宁定,承平日久,又起了南巡的心思,就领皇后妃嫔、阿哥公主与王公大臣,浩浩荡荡下江南。
西湖之上,烟波浩渺,丝竹靡音,娇声笑语,漫出御舟,由风儿卷着,融入茫茫水月之色,融入这江南景致。
皇帝一身常服,招了江南的女子入船相陪,珠翠美人围绕着,他醉眼朦胧,已经第几日,都记不清了。
不远的青雀舫,琅嬅与晞月、绿筠、婉茵聚在一起,一起看月色,耳边传来渺茫的声音,婉茵胆小,担心地问:“娘娘,皇上这样荒唐,我们不必做什么,这样……”
晞月回:“话都传到娴皇贵妃耳里了,数她爱教皇上,爱管着皇上,那年非逼着皇上喝醒酒汤,汤碗都掀了还不罢休,前年又因一个小小寒部美人跟皇上闹别扭,这直言进谏之人,舍她其谁?”
绿筠拉一拉婉茵,小声说:“是呀,太后走了以后,皇上的脾气也越来越古怪,喜怒无常,永璋被他申饬数回,万分顺着都来不及,我可不敢招他。”
婉茵点头,“姐姐们说的是,我也不敢,从前皇后娘娘教过,跟皇上关系亲近些许,也是太后娘娘仙逝后,都不知道该怎么伺候皇上了。”
绿筠摇摇头,道:“皇上乐意,外头的官员大臣都不进言,或是进谏了也未可知。他们都不中用,我们说几句就好了?且说,那些女子哪里搜罗来了,不是杭州的地方官,又还有谁?”
琅嬅捏一块白玉霜方糕,浅咬一口,听她们说话逗趣,神色静静,只感觉和风阵阵,难得的从容舒缓。
这岁月静好未过,有个侍卫过来禀道:“皇后娘娘,娴皇贵妃去寻皇上,傅恒大人也放她过去,特让奴才来告诉一声。”
琅嬅挥挥手,叫人回去复命,约摸时间差不多,只与晞月前去,一路走来,踩了一路的如霜月光。
傅恒见了,过来与二人行礼,道:“娘娘。”
目光望出去,见一只小船摇摇摆摆过来,靠岸一边,下来五六个女子,个个打扮娇艳,在容珮严厉的目光注视下,大都神色慌张,唯有一个最绝色妩媚的,还较为镇定。
等人都下了船,进忠对最绝色的那个道:“水玲珑姑娘,奴才送各位姑娘回会馆中去。”
容珮身直眼厉,好似她是这里的主人一般,直接命令道:“这几日,她们伺候皇上有福,就送到附近的尼姑庵,便青灯古佛,为皇上祈福。”
姑娘们都没想落得这样的下场,地方官搜罗了美人来伺候,无非是赏了些首饰衣料,她们妈妈哪里敢提一个钱字。
她们这些美貌的人,一则过不惯念佛的枯燥日子,二则,她们还年轻,尼姑庵有什么势力,还不如妈妈有些仆役,能保护她们。
容珮厉声道:“闭嘴!你们进不了宫,也不能再伺候别人,便只能出家。否则,必死无疑。”
水玲珑却不惧她,眼里带着傲气,大大方方说:“我们虽然卖艺,却不是承恩卖笑的青楼烟花,姑姑何必咄咄逼人。”
容珮一下恼了,骂道:“你们损及圣体、累及圣誉,留你们一命,已是皇贵妃慈悲宽宏。”
看见水玲珑衣裳上绣龙纹,立刻上手去扒她的衣裳,琅嬅看不下去,挥手一命,太监上去将容珮按下,慢慢走过去,侍卫宫人们率先请安,那些姑娘见状也跪下。
太监放开容珮,喝道:“放肆!皇后娘娘驾到,都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琅嬅漫不经心,盯一下容珮,又看水玲珑,命傅恒过来、无关人等都走开,对那些姑娘道:“本宫会命地方官员解散你们所在的烟花之地,有家可归、有亲可投的,送你们回家,无家可归的,充为本宫母家的侍女,随本宫回京。给你们一夜考虑,明日本宫就命人去办。”
让琅嬅惊讶的是,几个女孩子无一回家的,有的道:“我爹妈卖了我两次,回去还是再卖一次,不如跟着皇后,侍女也是好的。”
水玲珑是个有学问有想法的,她还想问些什么,琅嬅含笑看她,“本宫领你们回去,总不会比现在的境遇更差,你心中疑惑的,之后自然知道。”
她已沦落风尘,之后又能怎样,先前攀上皇帝,还有点期盼,可对那个什么皇贵妃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可见和其他男人一样指望不上,就冲皇后先前护她,赌这一回又何妨。
于是,水玲珑轻轻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