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人家根本不领情。

他盯着瓷砖缝里水垢，忽然一拳砸上去，觉得不够，又哐哐砸了几下。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发那么大脾气，钱扔出去那一秒他就觉得不对，好像身体被操控，抢占了他大脑。

回过神又不敢去看莫思凉受伤的表情。

有够孬种的。

莫思凉不止一次说不要钱，钱不重要，人家不要钱不是很正常？你扔什么啊！昨晚还那么甜蜜蜜喝着红酒，今天一笔钱砸过去什么都碎了。

以前在学校看到那些早恋的家伙觉得挺傻逼的，有这功夫不如好好学习，可原来谈恋爱这么难，比考试，赚钱都要难上好几百倍。

他看了眼被他砸到沾有血迹的墙壁，拿花洒冲了冲，扯了一大段纸巾按住指关节。

要是莫思凉看到他又受伤，该伤心了。

等把血止住，迟莲才拉开门，莫思凉就站在他眼前，手里攥着信封。

又脏又皱。

迟莲心脏疼得厉害，把受伤的手缩在身后。

“我用了一百块买水果，要不要吃？”莫思凉语气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迟莲呼吸一滞，猛地将人揽入怀里。

再难驯服的野兽，也逃不过日复一日抵到嘴边的食物，当野性养成依赖，这辈子算是定性了。

他汲取对方身上的泥土的气息，哑声说：“我只是想对你好，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要送什么，觉得买什么都配不上你。”

莫思凉一遍遍抚他后背：“我知道了，钱我帮你存起来好不好？不是说要买别墅？”

“那以后我送你别墅，你不能不要。”

莫思凉温柔地应着，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迟莲小心松开他，试探着说：“我帮你一起换盆栽吧。”

手上的伤还是被看到，迟莲坚持说是被蚊子咬的，自己挠破了，麻利地铲起泥土往盆里装。

这样也好。

莫思凉想，既然和好就别再问，别再把刚才的事翻出来，他真的怕哪天迟莲受不了他的敏感不要他了。

过了凌晨他们才全部弄完，迟莲趁莫思凉去洗澡，把多肉盆栽从小到大排好，还给个别长得难看的起花名。

莫思凉出来愣了愣，听着迟莲吐槽咯咯笑两声：“这个叫男爵，长得是有点瘆人，但不觉得很有活力吗？”

“觉得，跟癌细胞一样猛。”

“你理科班？”

“文科，我爸想我读哪科我就偏不选哪科，”迟莲抓了抓头发，想到这个有点心烦，“你呢？学美术？”

“没，我大学读生物研究。”

迟莲心中大喜，脸上没笑，随口问：“那你肯定学过信息素基因论吧。”

莫思凉有些惊讶：“你居然知道这个？”

“这没什么，”迟莲得意地说，“我可是很博学的。”

莫思凉特别爱看他这个样子，下巴微微扬起，眉梢挑着少年独有的骄傲，眼睛含着星光。

这样耀眼的迟莲，光是看着，他就舍不得放开。

话题转到生物上，莫思凉索性放开了讲，不想错过任何展现自己的机会，拉近彼此间的距离。

迟莲偶尔能接住几个专业名词，虽然不多，但足够让莫思凉意外。

他再次感叹迟莲的性别，一个beta能拥有这么丰富的知识储备，别说在学校，放在社会，任何一处，都是无法让人忽视的存在。

这种与生俱来的魅力不来自信息素，只来自迟莲本人。

同时，他忽然有些明白，迟莲对金钱和物质的渴望，不单单因为出身和家庭，如此出类拔萃的人，无论是什么性别，都不可能甘心困在这片破旧的城中村里。

或许他也该放下了。

试着往前走，和迟莲一起往前走。

迟莲在睡前吻了他好久，清醒的情况下，莫思凉不敢乱来，配合着亲昵，没想到的是，beta的大手居然伏在他腹上。

莫思凉身体似乎被烫了一下，喊了声：“迟莲……”

迟莲心脏跟着颤动，第一次听莫思凉这么叫自己。

当爱意翻涌的时候，只有全名能撑得起这份爱的重量，迟莲喉结不由地滚动，低声道：“我好像，记得昨晚的事了。”

这话不假，他是从亲密中一点一点捡回昨晚喝醉后的记忆，甚至为说过的胡话难为情，但身体里有着某种本能，想更加贴近对方。

他掌心踟蹰地游走，又停下，放轻呼吸问：“我可以吗？”

莫思凉没说话，但迟莲读懂了他眼中的默许，掌心往下了一点点。

“omega跟beta一样吗？”他又问。

莫思凉温柔一笑：“在omega之前，我是个男人。”

迟莲脑子过电似的，毫不客气地吻了上去，手探衣服肆意地乱摸。

男人一旦在床上动了情，便很难再克制。

他们愈吻愈深，两人的手都探入彼此的衣服，抚摸对方身体，嘴唇不停地吻着。

一个又深又重的闷喘后，恋人们紧紧相拥，感受对方心脏的起伏，平息过后，迟莲再一次吻住了莫思凉。

莫思凉在喘息间又喊了迟莲名字。

迟莲含糊地应着，他更喜欢莫思凉这样叫他。

“我……”莫思凉唇瓣离开了一丢丢，对上少年眼中的光，“好想快点和你住上大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