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莲打完电话回屋，看见莫思凉还站在床边，低着头，双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心口一紧，过去拉他的手。

凉透了。

迟莲歪头去看莫思凉眼睛，“刚起来头晕，说话冲了点，别往心里去。”

莫思凉慢慢抬起眼，淡淡笑了笑。

迟莲想亲他，刚凑过去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洗漱猛地撤回来，把莫思凉的手拢在掌心揉搓，捂暖了，低头轻吻他手背。

“我先洗个澡，等下出门。”

莫思凉点头：“跟小林出去吗？”

“嗯，今晚要晚点回来。”

“好。”

看他没什么精神的模样，迟莲放心不下，脑子一转问：“怎么还不开心，该不会吃小林醋吧。”

莫思凉愣了几秒，低声说：“有点。”

迟莲又搓两把他发凉的手：“你傻呀，他长这么寒碜，还拖家带口养俩omega，谁摊上谁倒霉。”

莫思凉笑开了：“逗你呢，去洗澡吧，我也要工作了。”

迟莲再猛猛亲他两下手背，才转身去卫生间。

反正上午已经耽搁了，迟莲干脆在家吃完午饭再出门，临走前抱着莫思凉亲了又亲，满面春风。

见到小林瞬间收得干干净净，盯着小林在银行柜台办业务。

拿到钱，迟莲在微信上给小林发了张照片：“帮我盯个人，一个alpha，在市中心的私立学院上学，资料我等下发你。”

小林还没看手机，脸先僵住了：“我？去盯个alpha？”

迟莲拧眉：“不然你以为钱这么好赚？要是不想干，账户上剩余的期货你自己还干净。”

小林哑然。

“你一个三十好几还一事无成的beta，要不是遇到我，身上连两万块都拿不出来，真以为靠卖西瓜汁能养得起那两个omega？”

他句句带刀，字字见血，小林根本无力反驳，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这些日子迟莲算是把小林看透了，能办事，但思维上欠火候，跟这种人不能兜圈，把现实摆在眼前，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况且利益捆绑比忠诚有用。

迟莲也承诺只要他愿意干，钱绝不会少了他。

散伙后，迟莲直接去了图书馆，除了盯着股市，还苦苦钻研生物方面的书。

他对钟氏所谓的信息素进化专利有点兴趣，如果能找到漏洞，或许还能再赚一笔。

可始终没找到切入口，他对生物学不熟，二来几乎查不到这个专利运用在哪个方面。

图书馆九点闭馆，迟莲十一点才回到家。

屋里没人，阳台门敞着，隐约看到莫思凉摇晃的影子，他关上门，莫思凉也没从阳台出来。

迟莲走到窗边，莫思凉抬头看他一眼，表情跟往常差不多。

“不先洗澡吗？”语气也很平常，手里拿着铲子，脚边全是黑泥。

迟莲愣了愣，心里好像少了块什么，他绕去阳台蹲下身挨过去：“怎么大晚上搞这些盆盆罐罐？”

“入秋刚好换盆，还没换完。”

“为什么入秋换？”

“天气凉，温差大，”莫思凉不紧不慢地说着，手里的活儿没停，“多肉会进入旺盛期，换盆可以长得更好，还能避免开花。”

迟莲打量边上一盆盆多肉，大大小小二十多盆，他很难想象一个人这么有闲心去养哑巴花，有的长得奇形怪状张牙舞爪，一点儿也不好看。

莫思凉还灰头土脸的，认真的神情像在照顾什么宝贝。

他从口袋拿出一个信封，期待又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睛：“给你，补昨天的礼物。”

从厚度和形状，不难看出是什么，莫思凉没接，诧异地看着他。

迟莲抓起他的手放在掌心：“这些你拿着，不够跟我说。”

莫思凉倏地抽回手，信封掉在泥土上。

迟莲目光从信封抬向莫思凉，脸色骤变，沉声问：“你干什么？”

“我不要钱。”莫思凉冷声说。

“不要就扔地上吗？”

莫思凉一时说不出话：“……我没有扔。”

“都掉土里了你说你没扔？”

沉默间两人眼神拉锯，眸光明明灭灭，谁也读不懂谁。

莫思凉缓了口气，“为什么给我钱？”

“喜欢你给你有什么问题？”

“我不需要。”

“行，不要就扔了。”迟莲拿起厚重的信封，眼睛盯着莫思凉挥手扔出阳台，随即站起身回屋。

信封在莫思凉眼前划出一道弧线，坠入夜色，他张了张嘴，只挤出一点气音：“小迟……”

迟莲没有回头，进了卫生间重重关上门。

干净的毛巾和衣服放在往常的位置，迟莲烦躁地把它们拿起来甩了甩，又把水温调到最高。

滚烫的水冲刷全身，冲不散他脸上阴翳。

原本是打算买点什么送莫思凉，可在市中心转了半天也没看上，又怕被迟家发现，最后两手空空回来。

想着直接送钱吧，反正他的钱也是莫思凉的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