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历了数个晚上明明睡前确认过好好的背对，结果一睁眼又是热的要死双人叠叠乐、雷打不动被当成人形恒温暖炉兼抱枕之后，亚瑟·摩根从最初的震惊抗拒，到后来也是彻底麻了，爱咋咋地了。
就这样，每天早上在熟悉的重压和闷热中醒来，感受到那两只小爪子又双叒叕精准无误按在他胸肌上，有时候还会无意识捏两下……一切就这么成了亚瑟在克莱蒙斯营地清晨的固定节目，也是干脆认了自己每天早上都要被攥着胸前两团肉醒来的命运。
到后来……甚至有时候亚瑟会诡异地觉得，要是哪天醒来发现自己身上空无一物没被压着，扭头一看小鬼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睡在她自己那半拉床上，他反而要不习惯，以至于怀疑她是不是状态不对或者生病了。
至于小鬼对他这身结实腱子肉——尤其那对饱满有力的大胸脯子其实想法并不单纯且别有所图这件事，亚瑟其实一开始根本没往那方面想来着。
毕竟在1899年美国西部的普遍观念里，他是个男人，还是个刀口舔血荒野求生的粗野亡命徒，他的身体只是生存赚钱的工具，厚实发达的胸部意味着强大的力量和充沛的体能，说明他能扛起重物也能挥拳搏斗，能稳住枪械也能驾驭烈马，能有更大的概率在严酷环境中长久存活下来。
胸肌？那不就是包裹在骨骼心肺外面保护要害的一堆肉吗，他真没觉得那是什么能放在审美方面具有欣赏性的东西，也从未将其和“性感”“诱惑”之类的词汇联系到一起，比如放在以前，如果有人夸他“胸肌真大”，那么听在他耳朵里这句话肯定等同于在夸他“嘿伙计你真壮实，肯定很能打很能干活”，而不是“兄弟你好香，身材真好”……
……至于为什么限定是“以前”，当然是因为到后来他才回过味儿来好像哪里不太对，等他真正懂了某个白切黄小瞎子的真意，就从此再也无法直视任何跟“胸肌”相关的赞美了……
一切起源于一个罪恶的雨天。
克莱蒙斯岬所属的莱莫恩州属亚热带气候，湿润多雨是常态，就在那天，当亚瑟和薇拉像往常一样在外刮新营地周遭的新地皮时，忽然天色骤阴乌云翻滚，随即转眼就是倾盆大雨兜头浇下。
豆大雨点噼里啪啦砸得人皮肤生疼，视野也一片模糊，这种情况就是地皮再肥也刮不下去了，亚瑟咒骂一声，立刻调转马头向营地方向疾驰，只是冰冷的雨水还是迅速浸透衣物，他紧皱眉头看了一眼身前的薇拉，心里焦躁难安——小鬼身子骨这么弱，再被这么一淋，操，可千万别生病啊……
念及此处的亚瑟立即在马背上调整了她的姿势，把人从跨坐改为侧坐在自己身前，这样一来她瘦小的身子能更彻底被他宽阔的胸膛和手臂环住以减少热量流失，他自己再尽量前倾用身体挡住她，除了双腿避无可避还是会被浇到，至少上半身往他怀里蜷缩着一贴，能免去不少风吹雨淋。
他的外衣也给了薇拉罩在脑袋上挡雨，只留单薄的一件蓝色旧衬衫，布料很快被雨淋得湿透甚至有几分透明，此时紧紧贴在他健硕的身体上曲线毕露，勾勒出每一寸肌理贲张的轮廓，从宽阔的肩背到结实的腰腹，以及重点是……那对因身在颠簸马背上而不断规律起伏颠颤着、因急促呼吸而频频舒张收缩的……饱满胸肌。
而亚瑟自己根本没心思留意这些，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赶路和尽量护住怀里的人上，加上雨越来越大，道路泥泞马蹄开始打滑，他得格外留神不能让两人一马滚到泥沟里去。
只是，他逐渐感觉到臂弯里的人状态有些不对劲了，怀里侧坐的薇拉不知何时开始频频扭头，到后来干脆正大光明转过来面向他一动不动，眼睛也一眨不眨，紧紧盯着他被半透湿衣紧贴的胸口。
亚瑟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隔着湿布料反复吹拂他的皮肤，也发觉身前的小鬼似乎腰背弓得越来越低，到后面整个人都快蜷成一个球，脸也在这种低头缩肩的姿势下离他胸口越来越近，鼻子几乎要怼到那片被雨水冲刷得轮廓毕露的胸肌上。
察觉她姿势愈发诡异的亚瑟皱了皱眉，心想：难道是她冷了？觉得脸冻僵了，想贴着他取暖？
念此，他想也没想就立即暂时松开一只握住缰绳的手，顺手将她更用力往自己怀里按了按，让她的脸颊紧紧靠在自己虽然湿透但依然体温稳定的坚实肩前，试图给予更多遮挡和温暖。
虽然感觉到臂弯里的细瘦身体似乎比以往僵硬，但亚瑟也没多想，空出手来重新双手攥紧缰绳专注催马赶路，心里只盼着快点回到营地让她换上干衣服裹好毯子，再到皮尔逊那喝碗热汤。
而实际上，盯着近到连她这种超高度近视眼都能看清半透明湿衣下透出肤色的薇拉：“……”
她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
就是说，心情很矛盾。
一方面因为身在最佳观赏位而爽得不行，另一方面却又隐隐不甘心，老是想着要是现在她坐在他身后的话，双臂环着他结实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那样看到的又该是怎样一幅景象呢，而且话说雨这么大，他裤子大概也差不多湿透了吧，紧紧贴在腿上，勾勒出……嗯……
也许是思维太活跃以至于忘乎所以，脑子里乱七八糟塞满黄色废料的某人忽然不自觉伸出手，在一侧紧实富有弹性、且轮廓饱满的胸肌下缘用掌根托了托——注意是托不是摸，这个动作的意图本身就充满着某种微妙的亵玩情色意味，接着还四根手指往上掂了掂那团沉甸甸分量十足的皮肉，其中轻佻逗弄之意更是呼之欲出。
因此也立即被亚瑟察觉从胸前传来极度违和的触感，他猛然低头，用写满惊愕难以置信瞪大的蓝绿色的眼睛对上她的目光。
这个手势……
这个手势——根本不是取暖！这完全在是在把玩、在戏弄……是、是往往男人对女人的胸部才会那么做的动作！
——她、她在干什么！！！
一股混杂震惊与羞耻的被冒犯感像电流般转瞬袭遍亚瑟全身，他握着缰绳的手猛一紧，身体在极度震撼中绷直僵硬。
而后知后觉自己在得意忘形中似乎暴露了什么真面目的薇拉眨眨眼，事已至此……她心里飞快衡量一圈，发现不管是装傻还是狡辩都多半已经来不及了之后，干脆也不装了，裹在他外套里一张被雨水轻微打湿看起来格外纤巧无辜的脸扬起，露出一个直白坦荡到让亚瑟心神不宁的心满意足微笑。
“好看，还好摸。”
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穿透雨幕落入他耳中，同时目光意犹未尽地在他胸口又流连了一圈，笑眯了眼睛。
亚瑟：“……”
他盯着她瞳孔剧震，一瞬间好似全身血液都往头顶冲，缰绳在手里一滑差点没控住马，马儿因感受到主人的混乱不安也跟着发出一声惊慌失措的嘶鸣，一步没踏稳的前蹄在湿滑泥泞地面上呲溜打滑，随即因为缰绳被猛然收紧整匹马直立起来，两只前蹄高高扬起。
“咴——！”
亚瑟自己有着顶尖的腰腹力量和骑术，哪怕是心神大乱，身体的本能反应也足以让他把自己牢牢固定在马鞍上不至于摔下去，然而别忘了他此时身前还坐着个人，只听薇拉“哎哟”一声，整个人顿时随角度变化和地心引力作用向马屁股方向滑去，一头重重撞进他怀里，整张脸在这一栽之下结结实实埋进弹性十足的胸肌，鼻子都给压扁了。
薇拉：“……”
唔，好痛，但……不、不亏。
这时马儿两只前蹄已在亚瑟及时控制下顺利落回脚下的泥地，随着马背角度恢复成平缓，她的身体也重新直了过来，双手撑在他胸口好把脸解放出来的薇拉长舒一口气，忽低头看看自己再抬头看看他，感慨道：“望洋兴叹啊……”
真的，超厉害的，刚才地心引力那么一下，她简直觉得整个鼻梁骨都完整陷进去了，被软肉包裹得结结实实完全不能呼吸，也是真实体验了一把什么叫——被乃淹没，不知所措。
“你——你他妈给我等着的！回去再跟你算账！！”
亚瑟终于恼羞成怒彻底爆发，甚至嗓子都有点破音了，但残存的理智也知道眼下回营地才是最首要，这下连侧坐都不让她继续坐了，只毫不留情把她强硬掰回一开始的跨坐背对自己——杜绝了任何她再对他的胸做什么的企图，之后死死用下巴压着她头顶的外套一抖缰绳让马匹全速飞驰，冰冷的雨点打在脸上生疼的同时心乱如麻——
脑子里一个声音在说：她还是个孩子，她就是觉得好玩，或者好奇……她根本不懂那些动作的深意，很可能只是看到过凯伦和西恩在一起亲热的样子……觉得有趣于是模仿一下，就是无意识的……
然而话音未落就被同样是他自己的音色、但羞愤欲绝暴躁狂吼着的另一道脑中之声狠狠打断：——她不懂个屁！
他怎么忘了，这小怪物可是那首让他羞愤欲死的“摩根之歌”真正的背后推手！他居然因为回忆里的歌声没有她就给选择性遗忘了这一点，她哪里是不懂，当时那四个姑娘里，搞不好最懂的就是她了！
……
况且，她懂不懂什么的，甚至可以先放在一边……
重点是……到底是为什么啊？！
亚瑟纵马奔驰在呼啸风雨中，在心中绝望地哀嚎：
——为什么，偏偏是他啊？
他这幅身体……一个看不到未来还身患绝症的亡命徒，年纪也不轻了，身上布满了证明着他不再新鲜活力的岁月痕迹，挨过刀子也中过子弹，刀疤枪伤、以及缝合留下的各种丑陋狰狞的伤疤，满身都是简直数都数不清……一双手早已浸满罪恶与血腥，无论怎么想，死后都是注定要下地狱的。
明明……从来都没有人会选择他这样一个、一个……
而她呢，十七岁，花儿一样美妙的年纪，搞不好大有来头的、或神秘或高贵的身世；一身不可思议仿佛被神明眷顾的神奇天赋；以及从她偶尔流露的言行观念、从她与众不同的歌声里，透露出的和这片野蛮西部从一开始就格格不入的特殊气质……
他早就隐隐察觉了……他和她的差距，搞不好实际上……比当初他和玛丽之间还要隔着天堑。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就因为救命之恩？雏鸟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