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泽眉峰一挑,这确乎称得上年少有为:“那怎么不在开封谋差?”
“具体原因不清楚,听说…只是听说,他得罪了大官,被陷害殿前失仪,能活着离开皇宫,被贬后还能任清水县县令,还是因为他娶了当朝公主。”
季泽:“公主?”
“三公主殿下,官家最宠爱的女儿,才能为驸马求到恩典。”
季泽:“司县令是个怎样的人?”
“平时接触不到,但应当是挺好的。”
“有事求到司县令那儿一般都能解决,像牛大和马二这样的小事,他不也亲自来了吗?”
“对公主殿下极好,他们的爱情故事在民间可是一段佳话。”
季泽:“哦?”
“听说,司县令和公主殿下在琼林宴上一见钟情,公主被司县令的才华吸引,司县令倾慕公主的美貌。可谓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官家顺水推舟地赐婚了。后来,司县令被贬,公主不离不弃。他们来清水县这五年,可谓举案齐眉、伉俪情深啊。”
叶九歌挂着难以形容的表情问:“怎么听说的?”
“说书的都这么讲。”
季泽、叶九歌:……
季泽的目光挪到风评尚可的司县令身上,司县令举手投足儒雅,温声细语地朝牛大和马二问话,原本咋咋呼呼大吼大叫的当事人,渐渐轻了声音,柔了调子,氛围也不再剑拔弩张了。
司流光:“二位也是多年朋友,不该因此伤了感情。”
牛大和马二看看彼此,面露难为情。
司县令再接再厉:“本官提议,你们各赔对方一只小崽子,可好?”
马二别扭地说:“他给街坊邻里送我家马的肉。”
牛大不乐意地抱怨:“他想煮牛肉!”
司县令抬手拍拍牛大和马二的肩膀:“不如,你们各自分一半肉给对方?”
“可是..."
"可是..."
季泽只觉司县令在哄孩子,对调解结果毫无兴趣,倒是司县令本人,以及他的妻子,当朝三公主,让他有点兴趣。
地位越高的人,往往欲望越高,做些天怒人怨的事也更有条件,季泽八卦的语气问旁边的人:“清水县可还有身份地位高的人家?”
“那可多了,我们这儿可是富庶地儿。”
叶九歌揉着额角,帮季泽问:“比如呢?”
“比如...比如城东的张员外,家里几百亩地呢,还有李员外,县里的典当行都是他开的。”
季泽:“多是有钱人士,那有权的呢?”
“那高不过县令和公主。”
说话间,清水县权力上限的县令大人终于解决了牛大和马二之间的纷争,方才还争锋相对的两人,现在开开心心地正在分肉。
青年感叹:“县令大人有点本事。”
季泽不敢苟同。
却听大婶不带一丝暗讽地附和:“困在清水县真是屈才了,也不知哪个恶人陷害了他。”
季泽:……
“一派胡言!”
季泽连忙看向这位替他吐露心声的人,是个少年,极年轻,一身藏蓝劲装,剑眉星目,一脸桀骜。
大婶问:“你是谁?”
青年追问:“何出此言?”
来人开门见山:“司流光不是被陷害殿前失仪,是真的冲撞了官家。”
大婶和青年没有半点要为司县令辩解的意思,纷纷露出好奇的神情,季泽也抬手揉了下耳朵。
桀骜的少年仰着脖子,无所惧怕般续道:“那天是宫中家宴,长公主殿下与三公主殿下闲唠家常,提到司流光出身贫寒,又聊了几句司流光入仕后提携家里人的小动作。也不知司流光被刺激到了什么,当众出言顶撞长公主殿下,那可是官家的亲妹妹!”
“嘶——”青年倒吸凉气,惊奇问,“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少年身形一顿,转而摸摸鼻子,小声解释:“我从开封来的。”
大婶:“司县令还是冲动了,还好有公主殿下求情。”
少年冷哼一声:“他本就是为了仕途,蓄意靠近公主殿下的。”
“这话又从何说起?”
少年话语间的讽刺意味更重了:“琼林宴时,他花言巧语吸引公主殿下注意,又献了月余殷勤,才打动了公主殿下。”
大婶不解:“这不就是美好的爱情吗?”
青年也说:“虽与说书人讲的不同,但状元郎深情追求,也是佳话啊。”
少年突然烦躁起来,满脸不爽地转身离去。
而旁听了良久八卦的季泽则带着叶九歌越过人群,拦住了司县令。
司县令微带疲色,慢吞吞问:“你是?”
季泽抬手抱拳,做江湖人模样,回:“小可季泽,这是我朋友叶九歌,我们经过清水县,看城中一片祥和,对县令大人很是佩服。”
司县令摸不准眼前的年轻人出口成章般念了一段夸赞之词所欲何为,但他很受用,疲态微退,嘴角上扬。
季泽续道:“小可会在城中住几日,若县令大人遇到什么探查不清的案件,自可来寻。”
司县令莫名但乐意地点了点头。
季泽目送司县令离开。
案件不可能没有,更大概率是还没案发,季泽在司流光眼前晃了晃,未来案发,或能争取到第一时间被请去调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