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公子!新上市的雨前龙井,看看吗?”
吆喝,叫卖,闲聊,欢笑,各种声音不绝于耳,宽敞明净的街道,两侧堆满各种铺子,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北宋景祐年间,经济繁荣,百姓和乐,一派欣欣向荣。
“程昱淮呢?”叶九歌问。
季泽左右看了两眼,头疼地捂住了脑袋。
很好,非常好,第三次穿越,他们莫名少了一个人。
“回去之后问问他...”季泽艰难地续道,“那一刻做了什么。”
季泽和叶九歌身上的衣服已换成宋制汉服,都是浅青的色调。季泽着圆领袍,腰间还配了块玉,昂贵的假发束起,安白玉发冠,完全能假装权贵家的公子。
叶九歌着短褙子,日常款但嵌了珍珠,同品牌购入的贵价假发半披散,簪牡丹样式的金钗,开封贵女的打扮。
这回,他们再也不是饥荒年代裹补丁衣裳的穷苦模样了。环境和自身,都添了层没有必要的优雅。
如此繁盛的时代,信息大多灵通,季泽携叶九歌挑了个门庭若市的茶馆,坐下先点了壶应季的龙井,接着掏出一锭银子,把忙碌的店小二扣下了。
茶馆里小二多得是,被扣下的店小二乐意赚着钱奉命聊天。
“你说这儿?”店小二吃惊,“大名鼎鼎的清水县啊,公子这都不知道就进了城?”
叶九歌帮着解释:“我家公子离家出走来此,之前两耳不闻窗外事。”
季泽附和:“嗯,为什么大名鼎鼎?”
店小二掂掂手里的银子,回想眼前这位公子出手阔绰的模样,心道还真是不谙世事,对清水县一无所知便显得正常了。
他大发善心,事无巨细地解释:“说起大宋,除了开封,就属清水县最繁盛。”他忽地压低声音,好似要说神秘的大事:“传说我们这儿有龙脉!”
龙脉肯定是有的,季泽不意外地笑着点了点头。
店小二见没把小公子唬到,瘪瘪嘴,但兴致不减:“总之,得龙脉庇佑,清水县虽是小城镇,自古风调雨顺,外来人迁居此地,能发财升官,行商路过,都能赚到大钱。"
原来是这么个大名鼎鼎,怪不得街上行人车马络绎不绝,但这并不是季泽关心的,他问:“县里最近有发生什么大事吗?"
“大事?”店小二脑袋一歪。
“例如哪家死人了,哪家出了大案,越骇人的事越好。”
店小二瞳孔微震,眼神微妙地打量起眼前的公子哥,感叹一句:“公子口味还挺独特。”
季泽嘴角一抽,总觉店小二误会了什么,又不知从何解释。
好在拿了重金的店小二并不拘泥细节,笑道:“我们清水县民风淳朴,能夜不闭户,一年到头都发生不了什么大事,别说最近了,几年都不见得有命案。”
季泽微微蹙起眉头,抬手撑住侧脸,思考起来,以他和叶九歌落地的地点,夺灵者选中的人一定在城中,明面上没有骇人听闻的事发生,意味着这回的对象藏得极深。
“不好了,出大事了!”
季泽心头一紧。
一个年轻的男子嚷嚷着冲进大门,季泽和叶九歌双双看向店小二,却见店小二脸上毫无尴尬之色,只听那人继续——
“牛大和马二打起来了!”
茶馆里的茶客不知为何,突然都兴致勃勃地站起身,三三两两结伴,笑着聊着要去凑热闹。
季泽困惑地看向店小二。
店小二挠挠头:“这不日子过得太平淡了吗?难得发生点冲突,大家兴奋。”
季泽失语,围观两人斗殴也能这般兴奋,他“唰”地站起身,招呼叶九歌:“那我们也去看看。”
尸山血海,阴谋阳谋,尔虞我诈看多了,骤然在大太阳底下观摩两个年轻人推搡...没错,他们甚至没有字面意义地打起来,只是伸出胳膊,你推一下,我推一下,嘴里叫骂——
“你有种别躲!”
“你以为我不敢打你?!”
围观百姓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互相交流几句。
“牛大和马二真是不对付啊。”
“诶呀,这还得是一同长大的情分,不然早打起来了。”
那倒是快点打起来啊!季泽心底暗自蛐蛐。
“他们怎么发生的冲突?”季泽兴致缺缺地问某围观人。
被问的是个兴奋到脸都红了的青年,他听到季泽的问题,视线还不舍得从牛大和马二身上挪开,敷衍地回道:“马二昨晚喝醉了,不慎打死了牛大家的牛,牛大今天就把马二家的马给吃了。”
季泽:......
叶九歌:......
季泽和叶九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滑稽的自己,纷纷错开目光,奋力甩头。
青年旁边的大婶认真评道:“要我说,牛大过分了,半个时辰前硬要请大家吃马肉,一家一家敲门,马二可不是得生气?”
青年附和:“牛大家的牛可是养了七八年的老牛,马二只想赔个小牛崽了事,也真是人神共愤。”
“马二是觉得自己同牛大关系好,谁知道牛大计较?”
“唉,话说回来,马肉味道不错,牛大家的牛吃吗?”
“诶呀,就是因为马二声称要煮牛肉,两人才打起来的。”
季泽心道,随便吧,怎么都行。
叶九歌已经想离开了。
“都让开!司县令来啦!”
人群自动从中分开,让出一条宽敞大道,身着青色官服的司县令,带着四五个衙役,大步流星地经过人群走到牛大和马二跟前。
司县令,名流光,司流光风神俊朗,年纪轻轻便当上了大名鼎鼎的清水县的县令,不可谓不意气风发,走路都能带起风。
季泽好奇:“清水县县令竟这般年轻?”
青年:“哦,外地来的吧,我们这位县令可不简单。”
季泽勉强起了点兴趣:“怎么说?”
“他前几年,刚过十八,就中了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