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下这句话,言无忧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什...什么?”苏柳何一时没反应过来。
程昱淮也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叶九歌悄无声息地靠近言无忧...
言无忧站直身,摊摊手,无奈地说:“看到季公子走进皇觉寺,我就知道瞒不过去。但比真相更重要的是,你们能抓到我。”
说罢,言无忧转身就跑,他身板瘦弱但速度极快,身手也好,灵巧地躲过叶九歌,眨眼的功夫,季泽几人就看不着他的背影了。
苏柳何很快回神,提起衣摆一边吆喝,一边朝言无忧逃离的方向追过去。
“不追吗?”叶九歌问。
季泽坦诚:“追不动,你跟着去吧,我和程昱淮回衙门。”
褚渊煦凑过来问:“要不把他抓了,他们是一伙的吧?”他指的是莫问。
抓住大当家,逼出二当家,真是天才的主意。
莫问闻言脱下外衣,露出象征武力的腱子肉。
叶九歌打量了几眼,淡声道:“勉强能赢。”
季泽无奈扶额,他挥挥手:“你去追言无忧。”又看向莫问:“你要和我们一起回衙门吗?”
程昱淮:“你在说什么东西?”
季泽冷眼瞥了瞥程昱淮,耳朵敏锐地捕捉到来自褚渊煦的轻笑。
季泽视若未闻,平心静气地问莫问:“你和言无忧有恃无恐,和苏大人有往来吧?”
莫问重新穿上外衣,笑着点了点头。
“啥?”程昱淮开始怀疑人生。
季泽又说:“是你们在给苏大人供粮,让他能支撑起施粥篷?”
莫问眨了下眼。
季泽:“苏大人早知道你们的身份?”
莫问:“不,但刚刚那会儿功夫,他必然反应过来了。”
季泽:“所以苏大人也不会正儿八经地抓人?”
“这不算什么吧。”莫问摊手,“言无忧杀的都是不拿百姓当人的鼠辈,季公子知道这场出会背后的阴谋吗?”
“拐卖那些孩童?”
“当然不止。”莫问冷笑,“为了出会,定海凑了几十个童男童女,几乎是县里所有的孩童了,商贾和知府住持联合,打算以献祭为由先将孩子们控制起来,然后放出话,可以拿黄金白银来赎孩子。”
季泽脸色难看起来。
莫问:“只要他们出的价够高,老百姓一定会求到衙门,苏知县有个心善又有钱的妻子,掏空家底都会尽可能帮百姓赎孩子,可你觉得他们会让衙门有能力赎回所有孩子吗?”
程昱淮吸了口凉气,低语:“到时候,整个定海的底都被掏空,孩子却只回来了部分。”
褚渊煦:“不患寡而患不均。”
莫问:“是,他们既要钱,又要苏知县失去民心,从此宁州府就不再有特立独行的县了。”
季泽沉声:“这才是知府同意举办出会的原因。”
莫问:“商贾得钱,知府得利,住持得钱又得利,他们沆瀣一气。”
程昱淮:“主殿上那些商贾...”
莫问:“季公子不来的话,言无忧会把他们都杀死。”
一时风起,草木飘摇。
这样的氛围里,季泽出口确认:“赈济史的案子,也是言无忧做的?”
莫问没有否认。
季泽:“李锋死不足惜,可他为何要将粮食运回黑风寨?”
莫问走向季泽,错身而过时,他拍拍季泽的肩:“我们也算为民除恶,抢点粮食给苏县令善施,换苏县令对黑风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问题吗?”
季泽没有回答。
“衙门先不去了。”莫问留下一句,片刻不见踪影。
***
“我觉得没有问题。”回衙门的路上,程昱淮如是说。
彻底不伪装的褚渊煦笑眯眯开口:“钱和粮食从黑风寨经过,黑风寨必剥下一层,施粥的大米从苏县令手上过,又会被剥下一层。细究,他们做的和知府住持之流,差别只在没盯上百姓的家底。”
许是褚渊煦眼下扎着双髻穿着裙子,程昱淮没有太害怕,认真地分析:“和平时期,当然要按律法惩治这种层层剥削的行为,可现在是乱世,是朝不保夕的饥荒时期,律法应该灵活变通,只要百姓能吃上饭,就不该深究细节。”
褚渊煦:“原本百姓能得一千石米,如今只得八百。”
程昱淮:“黑风寨的人不动手,百姓连一百石都得不到,县令不开粥篷,他们早饿死了,盘剥两百石不能作为报酬吗?”
褚渊煦碰碰季泽的肩:“太子觉得呢?”
季泽一直陷在思索里,没听程昱淮和褚渊煦的对话,被碰了肩膀,迷茫地看向褚渊煦。
程昱淮将对话快速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