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姐姐恨简莺,是痛恨,是哀恨,是忌恨,是仇恨,好多,好多,恨……
她的妻子明明很好,她单纯可爱,只是有一点大小姐的脾性。
命运决定的事情,任谁都无法改变,可能,人生下来就有三六九等吧。
许之莘还在哭喊:“我永远不会忘记,餐桌上那些贵重、精美的银器;一整个塞满奢侈品的衣帽间;整套的起居室!连笔、纸都是我从未见过的好东西!凭什么,许之筠,我就问,凭什么?!”
“她是大小姐,是公主,那我,是什么?”
许之筠终于停下来,她轻轻道:“简莺是一面镜子,你从中看到了什么,便是什么。”
张蔷从雪中拉回视线,盯着许之筠的背影,许之筠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很乱,她穿得太薄,耳朵、指节冻得通红。
她总是淡淡的,不卑不亢,却也有让人作呕的高傲。
许之莘想吐,生理性的想吐。
“你不会爱上她了吧?”
“……”许之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背叛我!”许之莘憎恨到了极点,于是她说出那句话,那句许之筠不想听到、永远在逃避的一句话。
“是简莺害死了妈!”
是简莺,都是简莺,是她,就是她,通通都是她!
许之筠眼睛一眨不眨,她站在原地,像是一座被冻僵的雕塑,她试图融化这些冰,可她从来没有做到过。
终于这一次,她嗫嚅着张嘴。
“不是她。”
许之莘像疯了一样过来撕扯许之筠,许之筠的衬衫被扯掉了扣子——
许之筠低头看着这张狰狞的脸,似乎看到了自己,是啊,她们长得太像太像,许多人都无法分辨她们两个。
许之筠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唤她:“姐姐,即便是,那我们也早就从她身上拿回本了,我们已经抢走了她的一切。”
“那些银器现在属于你了,名牌衣服包包都是你的,整套起居室你也有了,那些纸笔你再也不缺了。”许之筠有些病态地捏着许之莘的衣角,“你看,你这件衣服好像十万块呢,又是多少人的血汗钱呢?”
“又是多少‘下人’给我们做出来的呢?”
“姐姐,你心里平衡了吗?”
许之莘给了许之筠一巴掌,许之筠被打得偏过头去,她用手背蹭掉唇角的血丝,她眼里只有满满的厌恶,和扭曲的病态。
她早就疯了。
许之筠突然笑起来,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
“你还记得我最初的愿望吗?”
“我说,我想做工程师,我想建一座通往世界的桥,就够了……”
我没想拥有这一切,可现在说这些,太晚了,也太虚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