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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小说网 > 影卫向我自荐枕席 > 第2章 第 2 章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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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深处有一间不起眼的营帐,帐外守着褚德的亲兵。见到楚王走来,亲兵们垂首抱拳,褚德眼疾手快地撩开布帘,待封歧进去,才跟着入内。

帐内布满刑具,这本就是一处刑狱之所。中间吊着一个人,下巴脱臼,双腕吊在一起,身上没有一块好肉,这副模样,真可谓惨不忍睹。

封歧没有意外,他这副将,什么都好,就是有些不为人道的爱好,乃一天生酷吏,平生最大志愿便是去厂卫诏狱一展拳脚,可惜封歧还政后不便安插人手,以免旁人多心,只能委屈他留在军中。

封歧在屋子里唯一干净的椅子上坐下,一身华服与满室血污格格不入,只单看他怡然的神情,倒好似在什么锦绣华宇之中。

听到有人进来,俘虏却毫无动静。封歧亦不着急开口,等待片刻,帐帘再次掀开,推搡进来一个年轻妇人,头套黑布,双手反缚。

褚德亲手扯下妇人头上的黑布,嘿然道:“看看这是谁。”

妇人看到屋内吊着的人,眼里瞬间溢出泪花,“相公!”

那刺客浑身一颤,睁开眼。

妇人惊恐交加,环视一圈,目光落在封歧身上,恐怕把他当成什么草菅人命的王侯贵胄了,含恨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如此待我夫君!”

封歧微笑不语,却见那刺客神色漠然地自妇人身上扫过,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褚德将这幕尽收眼底,啧啧两声:“想撇清关系?晚了!你的妻儿恐怕一直蒙在鼓里吧,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哪是什么挑夫,而是别人暗中培养的死士。说来也巧,你半个月不归,你妻子十分担忧,跑到城里到处问,有没有人见过她夫君,手背上有颗梅花痦子。正好问到我的人头上,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刺客双眼充血,死死地盯着他,若是目光化箭,他已经被射成筛子了。

对对,就是这个眼神!褚德反而被瞪得无比兴奋:“你的主子知道你背地里娶妻生子吗?”

妇人颤抖道:“你,你在说什么……”

刺客喉咙里发出“喀喀”声响,冲他吐出一口血沫。

这时,一道低沉华贵的嗓音响起:“接上他下巴。”

褚德这才想起这回事,走上前,捏住刺客的下巴,阴森森地道:“你若是咬舌,我就让这女人死在你前头。你家里还有一个刚满百天的儿子,回头一起送下去陪你们。”语毕,咔哒一提,脱臼的下颌复位。

刺客一能说话,立刻道:“有本事冲我来,伤害无辜之人算什么!”

此话一出,便是承认。那妇人如坠噩梦,瘫软在地,呆呆地望他。

封歧眉梢轻蔑一挑,似笑非笑:“你做刀口舔血的营生,却还娶妻生子,难道没想过他们会受你拖累吗。”

顿了一顿,给了片刻挣扎的时间,封歧又道:“本王并非滥杀之人,只要你说出身后主使,本王便即刻放这女人归家。”

话音落下,帐内短暂地归于寂静。

刺客咬紧后牙槽,面庞涨红,陷入天人交战。

封歧平和带笑的声音此刻不啻恶鬼低语:“你要你那刚出世的孩儿连母亲也失去吗?”

离开营帐,封歧长出一口浊气。方才以无辜妇孺作胁,连他自个儿都觉得有点畜生。帐内气味令人作呕,他早就受不了了,得亏修炼到家,才能一直摆着高深莫测之姿,稳坐钓鱼台。

等了一会儿,褚德也出了来。

他听封歧的,留在里面给了那个刺客一个痛快。只不过,此举让他有些不痛快,本来准备了八百个刑讯花样,才施展了一小半,技痒万分,格外遗憾。

封歧说道:“南营你看着,本王先回一趟城。”

褚德道:“殿下要亲自追查吗?”

封歧淡淡投去一眼,不语。

褚德立刻知道自己僭越了,低头抱拳:“这里交给属下,殿下放心。”

又问:“那个女人怎么处理?”

封歧道:“无辜之人,自然放还。”

褚德犹豫:“可她见过您,是否要斩草除根……”

“日后若是拎不清,本王自会送他一家团圆。”封歧知褚德一片好心,只是他自摄政以后不知结过多少仇怨,区区一位民妇,最多再加一位孩童,还不能叫他放在心上。

马不停蹄地赶回京城已是日暮时分,封歧带着庞绥直奔锦衣卫衙门。

只要他亲自面见某人,实在有失身份,于是在对面茶楼要了个雅间,着庞绥拿着他的牙牌去指挥使司请人。

茶楼雅间不大,陈设简素,与楚王殿下素日里的排场大相径庭。封歧暗暗嫌弃一番。然而临时起意,也只能如此了。

不多时,庞绥带着指挥佥事江敕到来。

江敕乃康宁伯长孙,年二十一,本长了一副俊俏飞扬的五官,唯独削薄下撇的嘴唇平添几分阴沉。

一进门,江敕便拱手行礼:“见过楚王爷。不知殿下召小臣来有何要事?”

封歧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托着一盏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那双丹凤眼的轮廓,看着格外深邃。

“坐。”

“谢殿下。”江敕略一迟疑,挨着椅子边沿坐下。

封歧执起茶壶,江敕忙要接过,被他一手按下,拣起一只空茶杯,斟满后推到江敕面前。

“谢殿下。”江敕双手捧起茶杯。

待他喝完,恭恭敬敬地放下,封歧才开口:“你这脸上怎么回事?锦衣卫招人恨,被人套麻袋打了?”

江敕碰了碰嘴角,一夜过去,那儿已经完全青了,一看就是挨了打,想谎称摔跤都不行。

“昨夜……在皎月楼喝了点小酒,”他支支吾吾道,“回家后被爹揍了。”

封歧道:“你爹就是太过古板,领了户部尚书一职,在朝会上成天辩经,辩不过就持笏招呼,年初和礼部侍郎当廷打起来,拽胡子扯头发的,啧啧,那场面本王至今不敢忘。要是撞上他,本王都得暂避锋芒。”

江敕苦笑。

封歧垂眼,吹了口浮沫,问道:“上个月刺杀本王一案,查得如何了?”

江敕打起精神:“回禀殿下,刺客无一活口,纵使卑职把能想到的方法全都试了,也有心无力。”

封歧笑意一收,淡淡看他:“凡有经过,都会留痕。若刺客是京城人士,就拿户籍一一去对,若不是京城人,就更好办了,外地人口入京须得持路引登记。何日何时,从何处来,均能按图索骥。江佥事,可莫要欺本王是外行人,就信口塞责。”

江敕面色一白,跪地请罪:“殿下恕罪。您说的这些卑职都已查过。近两年来没有可疑人口入京,司籍两年一换,两年之前的记录实不可考。要说还有什么线索,刺客大臂外侧都有一个刺青,”他在地面上简单比划了一下,“这个刺青有什么名堂,卑职还未查出来,所以方才没有说。”

许久,头顶传来男人居高临下的声音:“三天内,本王要一个结果。如果还不能查明白,本王便去向皇帝建议,这锦衣卫里全是酒囊饭袋,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江敕俯下身,以头触地,眼中闪过屈辱,咬牙道:“是。”

“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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