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传来枪响,玻璃箱内水球滚动,人骨和道具碎片的灰烬纷纷扬扬地洒在空中。
余天楚倏地按住陆云清抓住他的手,两只浅棕色的眸子里尽是冰冷。
“如果,死亡不是由水球造成的就不会被水球一直追着,那么……”
许是灰尘蒙蔽了双眼,一个逃跑的人撞到了端着枪的金发,金发枪身一晃。
陆云清立刻明白了他想说什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却依旧轻柔,干脆利落地帮他接上后半句:“那么所有人都会放弃救援队友而选择杀了他。”
子弹穿过尘埃意外地击中一个跟在朵梅身边逃跑的女人。
女人正和朵梅说着什么,突如其来的钻心痛感瞬间让她瞪大了眼睛。
她嘴角吐出一口鲜血,艰难地低头看了眼中弹的位置,苦笑着和朵梅说完了最后一句话:“朵梅,你的名字很好……不要再担心了。谢谢你,但我……不能陪你了。”
余天楚朝枪声看去,冰冷的眸子中多了一丝无措和迷茫。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滞。
朵梅跪在尸体旁,不可置信地捧着那具尚具余温的尸体,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金发,声音发颤:“你在干什么?!”
金发对女人的死亡也很意外,但这样的质问让他很下不来面子,顷刻引起了他的反感。
他拉着脸道歉:“对不起,手滑了。”
“手滑?”朵梅觉得这话简直可笑,愤懑的眼里满是恨意,“你杀了她!”
金发仅剩的一点愧疚也被朵梅这一吼震得荡然无存。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语气里充满了不屑:“那又怎样,一个女人而已。”
“哈哈哈,一个女人而已。”朵梅站起身,面容扭曲,周围的人自动散开躲在远处。
初郢冷漠地拉住手捏长绳有了杀意的朵梅,指间寒光乍现:“你先去去看她,我和这个废物还有帐要算。”
这边争吵不断,有眼尖的人却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发现了在女人死后,女人的队友并没有像第一个被团灭的队那样被水球穷追不舍。
“嗯?只要不是被‘保龄球’压死的,他的队友就不会被连累吗?”混乱中有人喃喃自语,声音不大不小,却在一众人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正准备解救队友的人听此一愣,手中的长弓不自觉地偏转了一个方向。
他的弓箭前,是不知情的队友充满希望的眼睛,殷切而热烈。弓箭手犹豫着把弓举起又放下,放下又举起。
即便对水球来说是杀伤力为0的道具,用在人身上也是致命的。
这么多副本走下来,他只用弓箭对付过副本里的怪物。
如果他松了手,那他就真的杀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的内心挣扎了无数次,水球正一点点接近那人,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那人见弓箭手迟迟没有动作,目光从期冀转变为失望,最后渐渐绝望,逃跑速度越来越慢。
没有时间犹豫了!
弓箭手目光一沉,松手将箭猛地射了出去。
“吱——”水球碾过□□连着弓箭一起化成了灰。
成功了吗?
弓箭手颤抖着双手,紧张地盯着那颗变为大红的水球。
到底是弓箭还是水球先一步杀死了那个人?
弓箭手收好弓,瞄了眼周围,做出逃跑姿态。
只要“保龄球”一有靠近他的意图,他就会立即逃走。
最终,吸完地上残余血液的水球没有冲向他,而是慢悠悠地在玻璃箱中随机寻找“不倒翁”。
他的计划宣告成功。
弓箭手顿时松了口气,巨大的窃喜在除余天楚和陆云清之外所有目睹了这一切的人的的心头留下了深刻印象。
是真的!只要是不被水球压死的死亡,就不会引起追杀!
他们看向队友的眼光逐渐变了味,黑暗中的人性逐渐露出原貌。
余天楚瞟了眼杀了队友的弓箭手,又转向露出阴险笑容的鲸大,冷漠地开口:“自相残杀,这才是鲸大最初的预期。”
陆云清抿了抿唇,细心地给余天楚处理好最后一点伤口,用绷带系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
初郢下巴微扬,冷傲地走向金发。
金发警惕地举着枪,心里有些惧意,嘴上却狠恶:“站着别动,不然我就开枪了。”
初郢一直走到距离枪口一米处才停下,她冷笑一声,狭长的丹凤眼里充满嘲弄:“就凭你还想杀我?做什么白日梦?”
周围的人很多,听到初郢这句话的人自然也不少。金发眯了眯眼把枪上了膛。
初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他,那他不做点什么,还当真是一个“垃圾”了。
“砰!”枪声发出巨大声响,金发眼前的初郢赫然没了踪影。
“人呢?”金发皱了皱眉,心中霎时升起一阵恐慌。
余天楚和陆云清站在被“保龄球”破坏后散架了的游轮碎片上,金发没看见初郢去了哪里,他们俩却看得一清二楚。
初郢此时突然出现在了一个深红色的“保龄球”旁,将水球从被追逐的人身旁引开,然后再一次消失,对一颗浅红色的水球故技重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