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离得有些远,他只能看到是一团黑黝黝的东西在位置上放着,那东西似乎还闪着两个绿光。
被余天楚跟踪的那道黑影在那团东西周边转了转,最后趴在了椅子旁。
忽地,那团黑漆漆的东西动了,一个尖尖的鼻子从那团东西中探出,在空气中嗅了嗅,两只绿莹莹的眼睛贪婪地盯着余天楚。
然后,余天楚看着那团东西伸出了头和四肢。
他瞳孔微缩,脚步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
这团黑色的东西竟是一只老鼠!
余天楚被这和8、9岁小孩一样高的老鼠恶心得不行,想也不想直接转身离开。
他向后迈去,却发现自己的腿竟然在往相反的方向走,离餐桌越来越近。
他居然控制不了他自己了!
余天楚盯着那团老鼠,老鼠也怪笑着盯着他。
最终,余天楚被迫走到餐桌一个离那只老鼠不远的空位旁,又被一道无形的压力强加在身上,使他不得落座,如同其他人般,端端正正地坐着。
坐下之后,压力自动消失。
余天楚全身上下动弹不得,只有眼睛能够转动。
他有些恼火,正和这该死的力量较着劲,主位上的老鼠突然抬起头,对余天楚露出了一个阴森的笑。
它开口说道:
“啊,我尊贵的客人,你来啦。请你稍等一会,还有三位客人没有到。你知道的,总有一些客人喜欢来得很晚。”
它说完没等余天楚反应就又缩了回去。
余天楚瞪大眼睛忘记了挣扎,看向老鼠所在的方向,觉得一定是自己疯了。
他刚刚怎么听到了老鼠在讲话?
这到底是在哪里?还在人类世界吗?
他有许多不解,奈何却说不了话。
不过就算他能说话,餐桌边的这些人估计也没有办法回答他的问题。
余天楚放弃了挣脱束缚的尝试,转向坐着的其他人。
当即最重要的就是弄清楚状况。
这些人中有的穿着西装,有的穿着校服,甚至还有穿睡衣的……他们看向余天楚的目光里充满了绝望。
余天楚抿了抿唇,也感到一阵绝望。
*
不多时,餐厅另一个方向的门被人打开。
一位20出头的年轻男人从门外走进来。
他个子很高,穿着一套休闲装,黑色的外套随意敞开。柔和的五官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乖。
余天楚看到他进来后好奇地扫了眼餐厅,随之目光就被他们这群正襟危坐的人吸引住了。
也许是他们的坐姿太过端正,男人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余天楚闭上眼睛。
笑吧笑吧,等会儿你就是被笑的那个了。
座位上的那团东西察觉到有人到来,又伸出头和四肢。
它紧紧地盯着男人,露出一口又黄又黑,还有几个豁口的牙,笑嘻嘻地说:“啊,我尊贵的客人,你来啦!快点落座吧,我们的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
陆云清先是看清了座位上的老鼠,后又听到了老鼠讲话,似乎被吓了一跳,转身就要走。
但就像刚刚的余天楚一般,他被那股无形的压力压迫,走到了座位旁,然后坐下,恰好坐在余天楚对面。
余天楚抬了抬眼皮看着他。
男人皮肤很白,面容干净,透着一股少年特有的稚气。应该还在上学。
照常理说余天楚应该没有见过他,但余天楚总觉得他莫名有些眼熟。
也许是他曾经某个病人的家属有过一面之缘吧。
余天楚垂下眸暗想。
男人也盯着余天楚,透着一丝余天楚没看到的期待与失望。
主座位上的老鼠又动了起来,它站起身向坐着的人们微微一欠身,声音沙哑地说:“啊,真可惜,今天的客人少了两位。亲爱的客人们,请允许我回房换件礼服,以最美的姿态出现在你的面前。”
说完它用绿莹莹的眼睛扫了一遍餐桌旁的人,露出兴奋的笑。
“少了两位?”余天楚皱了皱眉有些疑惑,但他说不了话。
老鼠看着底下一动不动的客人,感觉非常满意,挺着一个比例不协调的身子,摇摇晃晃地走出餐厅。
老鼠走后,坐着的人依旧不能动弹,只能用视线进行无声的交流。
余天楚看见所有人的眼里都充满了恐惧,其中一两个眼里还含着泪水,貌似下一秒就要“决堤”。
唯独对面的这个男人,余天楚只从他的眼睛中看出了对未知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余天楚不太能理解这个少年的心情,只觉得这事儿麻烦极了。
不过片刻,那只老鼠便走了回来。
此时的它身穿晚礼服,头戴一顶黑礼帽,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俨然一副绅士做派。
与刚才那个邋里邋遢的黑乎乎的玩意儿简直判若两鼠。
果然衣品能提升一个人(一只鼠)的形象,这句话不是吹的。
余天楚在心里默默感叹。
身穿晚礼服的老鼠蹒跚着走回到座位上,对着餐桌两旁的人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