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天楚下意识闭上眼,而后缓慢睁开,周围的一切呈现在他眼前。
这是一个地道。
地面上铺着水泥砖块,地道两侧的墙由无数不规则的石块堆砌而成,小的只有巴掌大,大的足有成年人的一臂长。石壁向上隆起,形成拱形,宽约6米。每隔不远,就有两盏煤油灯在石壁的缝隙中嵌着。
尽管石壁的大小参差不齐,但煤油灯的高度却能出乎意料地持平。
煤油灯的玻璃灯罩很脏,沾染了一层黑糊糊的煤油,变得模糊不堪。
煤油燃烧所产生的光线不甚明亮,但昏黄的灯光将地道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奇异的照亮。
地道弯曲的向前延伸着,不知通往何处。
余天楚看到的亮光来自不远处墙上的一根火把。
灯亮起来后,火把上的火似乎更旺了些。
火焰在木托上肆意跳跃,映得周边的石壁一片火红,似在烈火中燃烧。
余天楚抿了抿唇,心里觉得奇怪。
这都什么年代了,电灯都普及多久了怎么还有人用煤油灯照亮?
他看着几乎是同时亮起来的煤油灯,又心下一惊。
刚刚是有人在黑暗中将灯点亮了吗?
这么多个灯,同时点亮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吧,他怎么会毫无察觉?什么人能做到这样的程度?
或者说,这是人做的吗?
余天楚背靠墙站立,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水果刀藏在手中向四周快速张望,却没有发现人。
难道有暗门?
他很有耐心地等待着,等待对方不小心露出马脚。
大约5分钟后,四周忽地重新陷入黑暗,灯灭了。
不远处的火把上的火变暗,只留下一点猩红。
余天楚的脸冷了下来。
他确定他刚刚没有看到除他外的第二个人出现。这灯灭的同亮的一样没有道理。
他捏了捏眉心,没想清楚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地道里有些凉,余天楚忽然觉得鼻子有些痒,于是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啊欠”。
回音过后,地道里的煤油灯倏地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再次充满整个地道。
“???”
余天楚瞪大了眼睛,冻着的脸似乎出现了一条裂缝,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敢情这年头,煤油灯发展的这么迅速,还能做成声控的了?
余天楚从未见过这样的灯,本着科学严谨的态度,打算求证一下这煤油灯到底是不是声控的。
5分钟过后,灯再次熄灭。
他想了想,最终拍了一下手。
“啪——”灯应声而亮。
得,还真是。
余天楚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想到自己刚刚还在心里说别人在新时代怎么用煤油灯照亮,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
不过会把煤油灯做成声控的,也是个怪人。
他不再管灯,目光望向不远处的那个火把。
那是在这个地道里唯一显得有些突兀的东西。
绑匪到现在还没有出现,余天楚觉得他们要么是把他忘了,要么就是故意把他留在这个地道里,想让余天楚自己找办法出去。
后一种情況的可能性更大,而直觉告诉余天楚这根火把有重要的作用。
他走向那根火把,火把上的火因灯的亮起又大了些。
他不再刻意放轻脚步,避免因为长时间不出声,这让他开了眼界的煤油声控灯自动熄灭。
火把在约2米高的地方安静地燃烧,余天楚伸手就能取下来。
他望向他走的这条路通往的方向,发现竟然已经走到尽头。
尽头处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好像走错方向了,余天楚不满地轻轻啧了声,伸手取下火把。
火把长得很普通,但在远离火焰那端的木托上有一只长得很漂亮的眼睛,温柔含情,像姑娘的眼睛。
想及此余天楚倏然愣了愣,这个眼睛为什么会带给他一种这本来是个小姑娘的眼睛的错觉?
他无意中转动一下火把,不小心蹭到那只眼睛。
脚下的砖块忽地转动,他向下看,原本平整的地面因为砖块的位移而凹凸不平。
一分钟后,地砖停止变动,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上倏然出现一个睁着的足有1米长的眼睛,而这眼睛俨然就是木头上那只的放大版!
他默默向后退一步,与地上那只眼睛保持一米远,面无表情地看着它和手里的火把。
蓦地,地面的眼睛轻眨了一下,余天楚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轻轻蹙眉,盯着地面一眨不眨。
下一秒,地上眼睛里一颗圆圆的砖块开始滚动,就好像是眼睛里的眼珠在转动。
不知转了多久,眼睛终于停下,以自下而上的姿态睨视余天楚,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诡异的程度。
余天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只由砖块组成的眼睛里看到好奇与不屑的神情,手里的火把不小心滑落在地,恰巧掉落在这只眼睛上。
地砖猛地移动,地上的眼睛逐渐闭上,像是忍受不了火焰的炙热而痛苦地闭眼。
余天楚双手抱臂站在一旁,冷漠地盯着地面的变化。
变化停止时,地道尽头的石墙缓缓移动,向两侧石壁靠拢,不断压缩形变,最终与石壁融为一体,再看不出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