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身下了床,被晏春深按住肩膀,“不用着急,一会儿才走。”
他晃了晃脑袋,他不是着急,他是被晏春深吓的。
照常理来说,不应该是晏春深叫他,而是他去叫晏春深。
他昨晚定好了闹钟,结果还是定晚了。
半个小时后,他们到了码头边,任骞的私人游艇停在那里。
这次聚会名义上是兄弟朋友们玩乐,实际上也是一次合作机会,这几个同龄人基本都步入社会,要么继承家业,要么自己创业,都希望能够发展壮大,因此,上船之前,他们也没少谈工作上的事。
“走。”
晏春深走在前面,又问他:“你不晕船吧?”
上次上直升机之前,晏春深也问过类似的问题。
总是事情要开始之前才问,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询问只是在确定一样。
林渡摇摇头:“不晕。”
小时候他做过景区里的观光船,在河里飘了很久也没有出什么问题,如果不是机会不多,林渡还真想多坐坐船。
他挺喜欢在船上的感觉,飘飘摇摇的,令人放松。
上游艇后,林渡站在甲板上吹了会儿风。
正是清早,虽然在夏季,也没有很热,海风清凉,低头就能看见翻涌的海波,林渡心潮澎湃。
虽然昨天差点溺水,但看着眼下的海,他还是很喜欢。
他听爸爸说过,自己出生后,爸爸去找人算命,给取个好名字,算命的人说他五行缺水,得取个带水的名字,爸爸眼睛一转灵光一闪就给他取了这么个名字。
后来林澈林溪都是顺着他的名字来的。
想起爸爸,林渡叹了口气,过去太久了,这些事反而在他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小林助理。”
一阵耳熟的声音。
林渡闻声回头,果不其然见商弛手持一杯酒走了过来。
林渡内心防备,他往栏杆旁靠了靠,问:“商总,好久不见。”
商弛无视他严肃的神情,径直走了过来,站在他旁边:“是啊,是好久不见了。”
商弛与他靠得很近,林渡挪远了一些,商弛喝了一口酒,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林助怎么会来这儿?昨晚见到你,我吓了一大跳呢。”
林渡如实说:“晏总邀请我,我就来了。”
“邀请你?”商弛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样子,“看来晏春对你还挺重视。”
商弛这么一说,林渡感到自己说的欠妥,于是补充道:“我来照顾晏总。”
不对……从昨天到现在,他也没怎么照顾晏春深。
见他低头陷入沉思的样子,商弛觉得好笑,说起昨天的事:“我听说晏春深因为你把小风打了。”
他意有所指,重音落在“因为你”三个字上,林渡不禁蹙了眉:“哦。”
商弛对他反应淡淡有些不满,他说:“这可不是个小事儿,小风虽然比晏春深小几岁,但二人也算是同辈,晏春深没有理由随意打人。”
林渡不吃他这套:“这些话,您跟晏总说好了,为什么要跟我说呢?”
“你!”商弛愤愤,站直了身子,“林渡,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不敢,只不过这事儿我实在管不到,不如这样吧,等下我就把您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晏总,让他出出主意,不管是赔偿还是什么,他都比我更能承担得起。”
他说的是实话,他也真的在出对策。
商弛脸上的笑容僵住:“林渡,你还真是有本事啊,我越来越好奇你了……”
“没本事,我一个半吊子助理,不值得商总这样记挂。”
商弛原本紧捏着酒杯的手忽然松动,他将酒一饮而尽:“林渡,我刚才的话都是开玩笑的,你别放在心上。其实,我很喜欢你这样的人,我们能遇见简直是缘分,不如……”
他一反刚才的愤怒,语气反而平和了,甚至有些低声下气,林渡不明白他在搞什么,后退了一步,借口道:“我去洗手间。”
商弛没有拦他,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露出一丝狞笑:“不急,不急。”
进了船舱,林渡拐了一个弯,接着就在低矮的廊道里碰见了晏春深。
他站在那里,身上披了件外套,似乎在想事情。
“晏总。”
晏春深回过神,见是他,闭上眼睛仰头靠了墙:“做什么去了?”
“在甲板上吹了吹风。”
“好玩吗?”
“不好玩。”
“嗯?”晏春深睁开眼睛看着他,“哪里不好玩?”
林渡叹了口气:“碰到了商总。”
晏春深眸光一凛:“他说什么了?”
林渡有些犹豫:“他……”
晏春深环顾四周,说:“回房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