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宁月看他一眼，不知道他的意图，只得尴尬地站在原地。

李显微微叹了口气，对她说道，“我为了等你，晚膳都没吃，记得在边关时，你曾为我做过米粥和腌肉……”

“臣明白了。”说着，宁月便推开御膳房的门走了进去，李显跟在她身后，说道，“以后在我面前不必自称臣，就像在边关时一样就好。”

老大说啥是啥，宁月也不推辞，“好。”

御膳房的食材都是极好的，大米带有浓郁的米香，连腌肉都是一整只火腿，宁月的馋虫也被勾出来了，她问道，“我能做两人份的膳食吗？”

“当然可以。”李显答应得痛快，他看向灶台边忙碌的身影，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在边关，她头上戴的绿色头巾，那随风飘扬的一角，好似飘到了他的心里。

突然，他又想起什么，说了句，“可不可以再给我做两个窝头？”

宁月正在点火的手一顿，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记得之前在营帐中时，李显对她说过吃不惯窝头……

“你是说窝头？”宁月从灶台边伸出一颗脑袋，十分不确定地询问道。

“是的，而且我就要在边关吃的那种。”为了防止她听不清，李显还刻意加大了声量。

可宁月却犯了难，御膳房的米面都是精细研磨，没有边关的粗，做不出同一种口感的窝头。

她只能老实说道，“这……我尽力吧。”

瞧着她面露难色的样子，李显也不再步步紧追，而是让她随意发挥。

宁月做的速度极快，即使已经许久没碰，但肌肉记忆强大到可怕，不一会儿，一锅白粥和窝头便做好了，为了节省时间，宁月直接在锅上架了个蒸笼。

这样白粥和窝头便能同时出锅。

腌肉也被宁月切成整齐的薄片端上了桌，李显看着眼前普通的饭菜，心中其实早已按捺不住，但等所有人落座再动筷是他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

所以，他将双手放于膝上，乖乖等待宁月坐下。

宁月刚把炉火用灰扑灭，便看到李显等在那里，连忙坐下，对他道，“可以吃了。”

李显这才拿起筷箸，夹起一片腌肉准备塞到嘴里，却被宁月拦下，“等下，你现在腹中空空，先喝一些粥垫垫肚子再吃，对胃好。”

说完，宁月低头喝起了粥，她今日也饿得厉害，梁太后的晚膳简直不是人吃的，除了素菜就是素菜，没有一丝荤腥，连油都没多少，她吃了不少，但是肚子毫无感觉……

李显经她一提醒，心中淌过一丝暖流，他拿起勺子，一下将粥喝了半碗，又夹起一大筷子腌肉，宁月又拦住他，这次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递给他一个被掰成两半的窝头。

热乎乎的窝头还散发着甜甜的玉米香气，李显立马明白过来宁月的用意，接过窝头将腌肉塞到中间夹住，随后咬下一口。

软软的窝头配上咸香的腌肉，滋味实在美妙，但这窝头与他在边关吃到的不同，李显问道，“这窝头为何如此软？”边关的窝头可是能硬到将人的牙磕下来。

宁月对他解释，“因为边关苦寒，普通人家用的面只是将玉米粒磨过几次而已，而宫中的面细到看不见颗粒，蒸出来自然软。”

“那日后行军打仗，我便多运送些精米细面去前方……”

没等他说完，宁月便立刻打断，“不可！”

李显抬眸看向她，眼中满是不解，宁月说道，“正因为颗粒粗糙，才会不容易消化，饱腹感会更久。若是全部换成精米细面，不仅是一项大支出，而且效果未必有粗粮好。”

在战场是为了上阵杀敌，吃食上可以粗糙些，若是捧得过高，那心思便不会放在作战上了……

宁月看向碗中的米粥，拿起勺子搅了搅，想起自己的童年经历，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要孤独终老的节奏，李显作为新帝，推出的律法都是利民为国的好方法，但是距离完全实现，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李显察觉到宁月的出神，他将粥吃完，从怀中拿出一个荷包，对着宁月说道，“给，这是你的东西吧？”

一只绣着老虎头的荷包出现在宁月眼前。

她一把抓起，眼泪止不住落下，“这……你从哪里找到的？”

李显当然不会告诉她，知道她失踪那一晚，他回到石桥村，翻山越岭将她找了个遍，最后回到那间屋子，看到掉在角落的荷包，想也没想便揣入怀中。

当时他想，若是以后能再见到她，就当面还给她。

若是见不到，那他自己留着也不算过分吧？

“偶然寻得罢了。”李显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谁知宁月却盯着他的眼睛，说了句，“你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