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穗湖边，山清水秀，微风拂过一片绿荫，吹起湖面涟漪。前几日连绵阴雨，今日却是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明媚，空气清新。

牧野侑坐在院内篱笆墙的绿荫里歇息，听见停车场有动静，一抬眼就看见熟悉的车辆正稳稳地停入车位。她冲着车子里的人挥了挥手，紧接着一声回应似的喇叭声响起。

发动机的轰鸣消散在奥穗湖畔的风中。

恰逢太阳偏斜，一缕阳光略过篱笆间的藤蔓，错开她的鼻尖，落在散落肩膀的栗色发尾上。

友爱医院停车场旁的院落里，篱笆藤下的白色长椅上，牧野侑一把抓住时任公明的手腕，目露凶光，语气严肃。

“快快给我从实招来。”

时任公明顺势靠近了几分，他凑在牧野侑的耳边低声道：“从新加波回来的飞机延误了；根据定位器生前最后一个信号显示，行李箱已经到了古泽师兄的手里；最后，我很想你。”

呼吸声与心跳声交错。

牧野侑眉头一挑，加重握住他手腕的力道，刻意压低声音：“只是嘴上说说？”

“审判长大人，那能怎么办呢——我背后的目光很是焦灼啊。”

时任公明身子一歪，露出身后的窗户——隔着玻璃都能感受到护士长锐利的目光。

牧野侑瞬间破功，笑着扑向男友，细密的思念落在他的额间眉眼。

凉风拂面，似顽劣小儿拨弄着长发，搅动一池春水。

———

碧波荡漾。

货轮卸了半船货物，又装上了大半，晃晃悠悠离开了港口。

白兰地轻车熟路地解锁指纹、打开行李箱、捏碎藏在侧边的定位器，然后从几套休闲宽松的套装下面翻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档案袋的右下角画了一只俏皮的渡鸦。

“我说什么来着，”他朝琴酒得意地挥了挥档案袋，“得力外援。”

“情报有用才叫得力。”因为针灸被迫在床榻上躺平的琴酒睨了一眼白兰地，“捏碎了什么？”

“定位器。”白兰地五指一松，碎片呼呼啦啦地掉进了垃圾桶，他竖起档案袋，从侧边歪出一双眼睛，“赌不赌，我猜这里面有关键信息。”

“你的运气向来不错。”

言下之意就是不赌，琴酒用手指敲了敲床沿，然后理所当然地接过白兰地递来的档案袋。令人意外的是，档案袋里并没有对S.O.的猜测或是注解，而是另一份看上去毫无关联的资料。

「“克拉尔·奥吉尔”竖琴，一把绝世竖琴，传说在十七世纪就能实现自带均衡器的匠心造物。之前学术圈普遍认为该琴为前人虚构，直到最近一张拍摄于1912年的黑白照片在北美公开——标注为“克拉尔·奥吉尔”的高约172cm的竖琴正在装箱——而照片拥有者则证实，在其曾祖父的手记中记载了该竖琴曾于1912年被其曾祖父收购收藏，却不幸于一战期间被毁……根据现有资料推测，该竖琴的制作者为塔格·奥·肯尼迪，一位爱尔兰竖琴师兼制琴师。」

“竖琴？”琴酒狐疑地瞥了一眼白兰地，手上的资料很快见了底，附在最后的是那张克拉尔·奥吉尔的黑白照片，“这就是你说的关键信息？”

趁着白兰地替他拔针，琴酒坐起来猛地贴近了他几分：“嗯？”

隔着粗粝的布料，琴酒的胸膛紧贴着白兰地的小臂。白兰地停顿了一秒，转手丢弃废针，他单单审视了一遍照片，而后重新将它摆放在琴酒面前，伸手指了指照片里竖琴的底部。

“这里，”白兰地像是获取了通关密码般自信道，“是三叶草和圆叶风铃草的元素。”

琴酒挥开眼前碍事的纸张，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双暗金色眼睛：“也可能只是常见的装饰性花纹。”

“我猜，塔格·奥·肯尼迪肯定不这么想。”白兰地嘟囔着白了一眼泼他冷水的琴酒，被人一把勾住了腰，也不挣扎，顺从地倒进他的怀里，把玩起银色长发，“怎么？黑泽大师有另外的见解？”

琴酒没有回答，只是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尖。白兰地却立即翻身挂在琴酒身上，搂住他的脖子，凑上前去交换着呼吸。

在琴酒看不见的地方，他像变魔术般从袖口翻出了那枚指南针，轻轻摩挲着指南针侧面刻有的花纹纹路，眼神幽暗。

三叶草与圆叶风铃草。

“古泽久司。”琴酒轻咬住白兰地的耳尖，低沉的声音像是古寺的钟声，轻而易举地拉回了白兰地所有的注意力，“走神也要挑个时间。”

随即收起指南针的白兰地委屈巴巴地倒打一耙：“是你先跑偏的。”

———

利菲河与爱尔兰海交汇处，漩涡频出，淡水河与咸水海纠缠交融。满载的货轮划破波痕，稳稳地驶入都柏林港，拉响了笛声。

在这个历史悠久的港口，货多人多的繁忙日常是主旋律，很少有人能注意到某一艘来自亚洲的货船上多下来三个人。除了西南角的集装箱后藏着的几个地痞流氓。

“等一下。”

琴酒的话音未落，白兰地就已经伸手拦住交易对象的去路。

“墨菲先生，您在都柏林可有冤家？”

“冤家？不、不——”

他磕磕绊绊的辩解还在耳边回荡，那头的地痞流氓似是察觉到什么，连忙跳了出来大喊道：“谢默斯！终于让我蹲到你了！”

谢默斯硬着头皮、梗着脖子喊道：“你认错人了！”他咬紧牙关，恶狠狠地瞪着该死的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