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针尖锐纤细,扎进血肉时的疼痛远不如刀尖与弹头,就像蚂蚁咬人微小却又无法忽视。
与此同时,被改造过的便携式卫星数据终端发出了兹兹啦啦的声音。白兰地和琴酒对视一眼,前者从善如流地把监听设备搬到了床边,插上耳线耳机,然后将其中一只塞进了琴酒的耳朵里。
电报嘀嗒嘀嗒的声音很快在耳机里响起。
「……之前您提到过的,在不打开箱子的情况下确认箱子真假的方法还请尽快告知……另外,请查证该箱子流落异乡后合法继承人的身份信息。期待您的回电。S.O.」
“看来,我们的S先生很是谨慎,就连电报署名也用的缩写。”白兰地将译好的内容递给琴酒,“你先看,我替你拔针。”
“嘶——”琴酒强行压下膝盖附近的异样感,他抖了抖纸张,企图用纸张的声音盖过自己一开始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比起谨慎,说是缜密更为合适,你看他的措辞甚至用的是合法继承人。”
滚烫的手掌覆上琴酒冰冷的膝盖,烫得他直接坐了起来,和白兰地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琴酒眯眼:“——你在做什么?”
“刚刚写的笔杆子冒火,手心温度这么高,干脆顺手帮你热敷一下,有问题吗?”白兰地两眼无辜。
S.O.先生是在白兰地刚把碎纸片冲进马桶的时候回来的。他还煞有其事地敲了敲里间的门,用上一早准备好的理由。
“先生们,你们需要的换洗衣物都准备好了,有两套全新的船员工作服,和几套干净的常服。”
里间的门打开了一条小缝,白兰地歪着脑袋,将下巴扣在门上,他伸出半截手臂:“多谢。”
“客气了——诶,等一下,罗南先生。”红棕色头发的男人把装有衣物的袋子交给他后,伸手拦了一下门,“还有一件事,大副说有人反应通风口运作不流畅,你们里间有这个问题吗?需要修缮吗?”
“通风口?没有吧。”白兰地收回手,装作困惑地皱起眉头,他还特地回头问了一声房里面,“基利安,你有发现通风口有问题吗?”
“没有。”
他同S.O.先生点头致意后,轻声关上了门。他背靠门板,冲着反坐在桌前的琴酒挤眉弄眼。
———
一直到第二天,谢默斯·奥·卡罗兰都没能收到来自爱尔兰的回信,又临近晚餐时间,他只好硬着头皮回了客舱。客舱门外是已经送来的三人份的餐食。他刚弯腰端起餐盘,眼前的门突然打开,一双黑色皮鞋映入眼帘。谢默斯抬起头,正对上罗南那双含笑的暗金色眼睛。
“墨菲先生,你回来啦。晚餐前要先来验个货吗?”
罗南将客舱的门彻底打开,然后侧身让开,露出摆放在小圆桌上的棕黄色箱子。谢默斯赶忙端着餐盘进了客舱,用自己的脚后跟和背迅速完成关门的动作。
“罗南先生还真是说到做到呢,呵呵。”尽管此刻谢默斯的内心已经在疯狂嚎叫了,表面上他还是维持住了基本的体面,红着眼闷头走向小圆桌。
真皮箱子的四个角落上确实有罗南在东京港描述的花纹。除此之外,箱子的正面最中间还有一个很明显的凹陷,像是之前有过什么徽章之类的被摘除了,可惜的是,摘除的时间太久了,很难从表皮窥探出那枚徽章曾经的轮廓。至于箱子的背面……
“墨菲先生,其实你大可以把餐盘放在一边仔细检查的,没人会在这个时候抢夺餐盘或是箱子。”基利安的提醒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
“……谢谢提醒。”谢默斯牙疼地嘶嘶了两声,转身将餐盘摆放在椅子上,然后继续装模作样地来回检查起箱子。
……
“它是真的吧?把它从仓库里翻出来,可费了我好一些的功夫呢。”罗南低头把自己那份晚饭里的青椒全部挑出来送进了基利安的碗里,而后抬眸瞥了一眼谢默斯。
谢默斯只能含糊其辞道:“嗯……总之,我们需要继续同行一段时间,罗南先生,至于其他的,恕我无可奉告。”
“怎么不把擦拭它的细节也和墨菲先生好好说道说道呢。”基利安一把抓住企图继续往自己碗里送饭的手,蹙眉道,“够了,剩下的你能自己解决。”
谢默斯:……主啊,这就是对我说谎的惩罚吗?
———
货轮在新加坡经停时,那个跛脚老头亲自送来了行李箱。一个平平无奇的黑色行李箱,锁扣却是市面上十分少见的指纹锁。
白兰地接过行李箱,无视锁扣上的撬动痕迹,歪着头笑眯眯地向中间人约翰·墨菲道谢。
约翰心虚地摸了摸肚子,视线低垂:“举手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