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楼爆处组带队的警官声音很是耳熟，只不过厚重的防护罩之下看不清五官。古泽久司顺从地接过防护服并换上了它，像是活生生在肩膀上压了十几斤的重物。

在三楼排查的爆处组成员很快通过对讲机报告了结果，说是在三楼左边安全通道旁的一家女装店内发现了一枚液/体/炸/弹。

“该死，果然是那个家伙吗？”队长低声咒骂了一句，转头跟身旁的队友说道，“避开左边那个安全通道，你负责这位先生送出去。”

“萩原队长！我不——”

“这是命令。”

古泽久司停留在消防栓箱前，根本没在意身后因他而发生的争执，他仔细观察着红色箱体内放置的水枪和卷成一盘的消防水带，然后举起一只手，“那个，这里好像有个不该出现的东西。”

争执声瞬间消失，离他最近的一名警员立马将他拨到一边，将专业设备对准消防栓箱，很快刺耳的滴滴声响彻这一片区域。

“抱歉，古泽先生，接下来我们需要尽快排查四楼其他地方，实在抽调不出人手，您能沿着右商店右边的安全通道先行撤离吗？实在不好意思。”萩原队长隔着防护服扯过古泽久司的手腕，指了个方向。

“啊，当然可以，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注意安全。”古泽久司微微躬身，顺着对方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四个小时之后，整个米花百货商店的排爆工作才算真正完成，爆处组的警员们还没上车就等不及脱掉了5-8公斤的防护服，所有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衣服都汗透了，头发紧贴着头皮仍在不停地往下滴水。

松田阵平胡乱抹了一把脸，他刚把耷拉在眼前的卷毛撸到脑后去，就看见不远处隔离条带内侧站了一位格格不入的家伙，他皱起眉头，连头都没转就顺手接过萩原研二递过来的纸巾，又擦了一遍脸上的汗珠。

“那个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可能是恰好来购物，结果蹲厕所没听到撤离的通知。”萩原研二挤了挤自己头发上的汗，“说起来，上次在友爱医院遇见他和……也是有爆/炸/物来着。”

“就是这样，所以我还是保持我的猜测，萩。”松田阵平把擦过脸的纸巾团成了一团捏在手里揉搓，“不过，我们这样大摇大摆地露出真容，岂不是把那个家伙卖了个彻底？”

“如果真被你猜对了，那我们早就被扒得底裤都不剩了，哪里还轮到今天。”萩原研二低头理起被他俩脱得一团糟的防护服。

“说得也——”

“萩原队长！”话题中心人物靠近了他们，又在社交安全距离处停下了脚步，“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

萩原研二扬起标志性的笑容：“太客气啦，古泽先生——”

“——其实我刚刚就想问了，我们之前见过吗？”

萩原研二的笑容卡在了脸上，“诶？”

“古泽先生的新闻报道和采访在警视厅内部播放了好几遍，就算之前没见过，也很容易就能认出来的。”松田阵平不动声色地用手肘捅了捅萩原研二。

“没错啦，就是这样，”萩原立马接过了话茬，“还没做自我介绍呢，我叫萩原研二，这是我们爆处组的另一位队长，松田阵平。”

“古泽久司，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们——因为工作还在面试中，所以还没有正式的名片，请多包容。”

……

商店在之后的两个小时内逐渐恢复了正常营业。与爆处组的警察们告别后，古泽久司先去吃了点东西垫了垫肚子，然后返回米花百货商店买了一套明天要用的正装，离开商店时突然被大门旁、橱窗里用来装点的镜子吸引了目光。

镜子里的黑影一闪而过。

古泽久司抬手理了理头发，遮住微微上扬的嘴角。

跟踪跟到这个份上，很难说到底是属于哪边的势力了——感觉不管按在谁的头上都像是在故意嘲讽。

———

「我好像被跟踪了。」

手机信箱接收了一条短讯后，这条短讯又立刻被发送者撤回了。

萩原研二循着记忆给今天刚刚加上联系方式的古泽久司打了过去。

“啊，萩原警官，抱歉，我原本想给朋友发的……”电话背景音里传来了米花百货商店的广告音乐声。

“遇到危险第一时间联系警方也完全没问题啦，古泽先生还在米花百货商店吗？”

“嗯，我正打算挤进人堆里，希望能甩掉——”古泽久司的声音忽远忽近，周围的声音开始嘈杂起来。

萩原研二瞥了一眼身后落了自己半步步的家伙，飞快地说道：“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们吧，松田说很想跟您共进晚餐呢！”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松田阵平慢半拍地消化掉幼驯染的话，“喂！”

“嘛，今天这位古泽先生也帮忙找到一枚爆/炸/物的，就当是感谢宴嘛！”萩原研二眨了眨眼睛。

炸毛松田：“那你倒是用自己的名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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