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地的胳膊放在降下去的驾驶座车窗上，冲着波本挑了挑眉：“堪培利说来了批新酒，不一起试试？”

“今晚忙着呢，”波本伸手将白兰地的胳膊一寸一寸推了下去，神情认真地像是把水杯推下桌子的猫咪，“况且我还得先送女士回去，新酒……下次。”

“那好吧，”白兰地耸了耸肩，后退了两步，“再会。”

等马自达消失在道路尽头，他这才转身朝基地大门走去。

隐藏在黑暗中的基地，窗户缝都被帘布盖得彻底，连一丝光亮都透不出来，不怪几公里之外的邻居们都觉得这是一片废弃的厂房。

白兰地故作矜持地敲了敲门。

基地的大门从里面打开，先是露出一只绿色的眼睛，而后再是黑麦威士忌那头标志的黑色长发。

“来了。”他平铺直叙的语调却隐隐透着一丝笑意。

白兰地拐进基地，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转头和沙发上的琴酒对上了视线。

不止有琴酒。

伏特加、龙舌兰、科恩、基安蒂，行动组除了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爱尔兰和卡尔瓦多斯，以及仍在考核期的苏格兰不在，其余人都在这里了。堪培利从吧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朝白兰地挥了挥手。

“就等你了，白兰地。”黑麦在白兰地耳边低声道。

“特地在等我吗？”白兰地勾起嘴角，朝琴酒扬了扬眉，“为了什么？”

“为了替你接风洗尘！”基安蒂端着一杯酒扭身挂在沙发靠背上，棕红色的蘑菇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她咯咯地笑着说道，“琴酒说情报组的家伙公报私仇坑你进了两天局子，要拿新酒替你洗掉身上的老鼠味。”

高脚杯中澄清透明的液体打着转，质地丝滑如绸缎。

“那我真是有点受宠若惊了，”白兰地快步走上前去，从堪培利手上接过新酒，绕了一圈走向琴酒，“组长大人，我先敬您一杯？”

伏特加特地收了收脚，让白兰地过去，结果光线太昏暗了，白兰地被伏特加一脚绊得双腿跪地，即将一头撞向琴酒的膝盖——

琴酒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肩膀，一只手握紧了他手上那杯酒，透明杯壁上映出满含笑意的绿色眼眸。

“敬酒可以，五体投地就不必了。”

整个大厅里安静了一会儿，而后哄堂大笑。白兰地果断将手里的酒杯塞进琴酒的手里，转头满场追杀伏特加，二人上蹿下跳，一时好不热闹。

追逐战随着白兰地揪住伏特加的衣领而瞬间转成近身搏斗，师从琴酒的白兰地让伏特加几乎毫无招架之力，被白兰地按在地上一顿胖揍，黑麦、基安蒂和科恩还在一旁看热闹，就属基安蒂叫得最欢。

直到伏特加朝琴酒伸出求助的胖手，高呼“大哥！救我！”，琴酒这才收敛了上扬的嘴角，起身朝他们走来。

昏暗的灯光下人影绰绰，琴酒用脚尖轻轻踢了踢白兰地钳制伏特加的手臂，白兰地立刻卸了劲。伏特加趁其不备便猛地使劲，将其掀翻在地，然后自己一骨碌爬了起来，躲到了琴酒的身后。

白兰地躺在地上，暗金色的眼眸斜睨了一眼伏特加，顺势挪到了琴酒身上，又马不停蹄地落到了向他伸出的手上。

是黑麦伸出的手。

他握住那只手，借力从地上站了起来。

“谢了。”

他先是拍了拍黑麦的肩膀，而后开始拍打自己衣服上沾染的灰尘。

琴酒端着那杯被白兰地塞进手里的红酒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神色晦暗不明。

堪培利看准时机，端着两杯酒来到了人群中央，“来吧，白兰地、伏特加，都在酒里了，碰一杯、喝一杯，今晚的接风宴就算开始了！”

白兰地和伏特加各上前一步，举起酒杯，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