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白兰地血样的分析报告数据刚刚出全了,结果远超预期。”
被多重加密的单向内部联络通道里机械音低沉又冰冷,“说。”
“在静息状态下,基础新陈代谢速率提高了38.2%,细胞活性数据与第一次注射药物时期相似,且趋势向好。更重要的是,我们通过最新一代的端粒长度测序技术确认,其白细胞端粒平均长度与四年前相对一致,且状态稳定。”
朗姆正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兴奋。
“这意味生物部的研究成果不仅成功激活了深度休眠的端粒酶活性,更关键的是,它似乎引导酶体进行了高效、精准的修复,甚至能保持一次给药维持四年的——”朗姆紧急修正了自己的描述,“不,目前最长的是四年,这个数据还在延长,白兰地是最早的实验体,且没有重复给药,与其他临床试验中的实验体很是不同。”
“我记得苏特恩上个季度汇报过那一批临床试验中实验体的数据,不是很理想。”Boss的声音与他用指尖叩响桌面的声音一并传来。
“是,我想或许可以减少给药频率。”
“做得不错,朗姆,”连无机制的机械音都透着一些赞许,“你同苏特恩一并跟进下一轮试验。”
“是。对了,Boss,名古屋港口的事情……”
“我收到琴酒的报告了,告诉皮斯科再这么懈怠就自己去领罚,至于白兰地……白兰地最近是不是有点太张扬了?”
“是,我会如实传达的。”
通话被掐断,朗姆盯着散发幽幽蓝光的电脑屏幕,垂眸低声沉吟,“张扬啊……那是得好好敲打敲打了。”
———
又是一个漂亮的夕阳,橘黄偏红的暖色调云彩装点了大半个天空,与蔚蓝的底色交相辉映。连日的阴雨天气随着台风的远离而消失不见,连车窗外轻拂过的微风都透着欢快。
琴酒的电话铃声在逼仄狭小的空间里一而再再而三地响了起来。
“不过是些小伤口,说不定明天就消了,先接电话吧。”
猩红色的美瞳早就不知所踪,如玻璃弹珠般清澈的眼睛定定地看向琴酒。琴酒提出要检查伤口,他没有拒绝也没有反抗,甚至主动去解上衣的纽扣,乖巧得不像话。在保时捷拥挤的后座上,琴酒第一次觉得被棉花堵住了胸口,他沉默着松开了白兰地的衣角,后退一步掏出口袋里的手机。
是苏特恩。
电话接通后,苏特恩的声音显得有些气急败坏,“让白兰地接电话。”
二人俱是一愣,率先反应过来的琴酒按下了免提键。
“我在。”白兰地紧接着出声道。
苏特恩像是开闸的洪水以铺天盖地之势而出:“该死的朗姆!他懂屁个实验!明里暗里乱投了几家研究所就以为自己懂得不得了了,敢在Boss面前嚼舌根,老娘恨不得把他的头拧下来当——喂?白兰地,你在听吗?”
“嗯,你是说朗姆又开始‘指导’实验了吗?我记得上一次他朝科研组伸手还是选我做试药者吧?”白兰地往后挪了挪身子,拉开了和琴酒之间的距离,他贴在车门上,扬起头露出脆弱脖颈,回忆起以往那些的糟心日子,“他确实激进到离谱,那也是我第一次看到拿人做猴子实验的——扯远了,他这次又打算干什么?”
苏特恩的声音听上去平稳了一些,少了很多尖锐的爆鸣声:“哼,还能做什么,生物部的药剂进临床试验之后一直不算顺利,现在他拿个特例就敢跑来指手画脚,看来以后妄想家也能发表学术性文章了。”
“看上去你有一段时间要好好应付他了,不过有个好消息,你发的数据我之前过了一遍,感觉很有可能是宿主细胞的问题,具体情况得实际操作检测后才能确认,晚点我再给你发邮件细说。”
眼见着琴酒的脸色越来越差,白兰地都怕自己被丢下车,赶忙主动挂断了电话。
“METIS实验——”
“不是第一次试药,更早之前,他授意给我注射了我们自己研发的药物,或许是抱着灭口的心思,谁知道呢。”白兰地耸了耸肩,“对了,伤口你还检查吗?不查的话,我把衣服穿好了。”
白兰地的语气过于坦荡,坦荡到让琴酒都不知道如何答复,他只能点了点头,退出了车后座。
琴酒站在车旁,任由微风吹乱他的头发,他在风中问道:“还有一个小时就抵达东京,直接送你回杯户町?”
“回米花町吧。”一颗毛茸茸的脑瓜从车窗里探了出来,然后被长发糊了一脸,他一边把飘进嘴里的头发丝吐出来,一边解释道,“剩了几家位于米花町的研究所没有面试,迟了几天,希望他们不会介意。”
“嗯……我陪你去?”
“噗嗤,”古泽久司捂着嘴笑了起来,眉眼弯弯,“谁家好人出门面试带前男友呀?”
琴酒一本正经:“我们是好人吗?”
被怼到哑口无言的古泽久司慢慢坐回位置上,又一下子出现在车窗前,语气真挚,“上司和下属的搭配也非常奇怪,还是不要轻易尝试了——我会把结果汇总成报告发你的,领导。”
琴酒伸手拧了一把古泽久司的脸,拧到微微发红便松了劲,改成拍了拍。
古泽久司没有生气,反而单眉一挑:“怎么?是觉得我被什么上身了吗?”